又等了一会儿,一架马车便从城主府侧门缓缓驶了出来,停在两人面前。
驾车的正是齐管家本人。
他换了一身出行用的深褐色短袍,头上戴着一顶草编的斗笠,手里攥着缰绳,看上去倒像个常年走南闯北的老车夫。
他利落地跳下驾车位,搬来脚踏,替两人掀开了车帘:“二位贵客,请上车。”
梁羽没有多客气,扶着司明月先上了马车,自己也跟了上去。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头的日光和喧嚣。他这才有空打量起车厢内的布置来。
车厢比他预想中宽敞得多。
四壁包着一层细密的锦缎,触手温软,绣着暗纹的花草图样在光线里若隐若现。
座位是一张通铺式的软榻,铺着厚厚的棉褥,上面罩着细麻布做的坐垫,靠背处还搁着两只绣花靠枕,躺下去不会硌到骨头。
角落里固定着一只小巧的铜香炉,轻烟袅袅,散出一股极淡的沉木香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意,闻着便让人心神松弛下来。
梁羽仰面躺倒,长腿伸展开来,发现脚踝处还能留出不少余裕,不由得感叹了一声。
不愧是城主府的马车,这份气派和舒适,寻常富户家的车驾根本没法比。
他本想着趁路上跟司明月说几句话,可那熏香的味道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按着他的眼皮,困意不知不觉便漫了上来。
司明月靠在另一侧,抱着那只食盒,起初还絮絮叨叨地问他绥园的诗会是什么样的,说着说着,声音便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均匀绵长的呼吸。
梁羽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脑袋歪在靠枕上,嘴角还挂着一点没来得及咽下去的糕点碎屑,不由得笑了一下,替她将碎屑拭去,自己也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阖上了眼。
马车晃晃悠悠地走着,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响平缓而有节奏。
不知过了多久,车渐渐停了下来。
梁羽是被外头一阵人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马车已经停了,车帘外透进来的光带着午后特有的暖意。
一旁的司明月还在睡,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压得他半条胳膊都有些发麻。
他没有立刻动弹,侧耳听了听外头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