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轻的手掌似乎是宽阔的,却很冰凉。
席德仰起头,却看到对方正傻呵呵地冲他笑着,那双靛色的眼睛里,是清可见底的澄澈。
“我成年了。在上个月,满了十九岁。”西尔弗礼貌地收回了手,缓缓补充道。
难以理解的,在对方恰到好处的温和里,席德心头缭绕的烦躁散去了大半。
亦或者说,他突然心软了。
他总是无法抗拒任何纯粹的事物。
纯粹,意味着缺少杂质。
原料一旦变得纯粹,那就降低了炼金过程中的不稳定的因素,让反应能够在设计好的公式里顺利地产出预想的结晶。
于是他垂下了眼眸,虽然脸色还是冷漠的,语气却友善了不少,“如果阁下有空,便请移步寒舍小叙片刻。我与阁下……应该有许多话说。”
或许,这场联姻也不像他想的那样糟糕。
他可以从中挖掘到难觅的机会。
一个让他可以从鎏金家族脱离出去,自由自在地进行研究实验的机会。
高瘦的青年愣了一下,却很快高兴地应道:“荣幸之至。”
依然是在庭院温暖的灯光下,对方那头浅红的短发熠熠生辉。
席德移开了视线,在前面带起了路。
当他进到房屋里,才注意到前些日子订购的矿土送到了,正一箱一箱地堆在客厅里。黝黑的矿土洒了不少在地毯上,看上去竟然一片狼藉。
席德罕见的沉默了一瞬,便向身后的男人道:“跟我来。”
却是率先调转了方向,朝着楼梯走去。
直到将对方领到了三楼的卧室里,席德才难得地开了个玩笑:“你胆子可真大,居然就这么傻乎乎地进到了一个魔法师的卧室里。”
大陆上有一句广为流传的俚语,『你永远无法在卧室里战胜一位魔法师』,对没有法师塔的魔法师来说,卧室里通常有着与他们的精神力最为调和的元素浓度。
然而对方却并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