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宗尧听后不免有些沉默,这多年拼搏,如今一朝归零。只怕是会祸及全家,母亲这一大把年纪怕是受不住。虽说是刑不上士大夫,但若照那《刑统》规定,“诸监临主司受财而枉法者,一尺杖一百,一匹加一等,十五匹绞。”却是判我个死刑无误,也只能指望望京那些人能出点力,将那死刑给改判了。
“小弟,听说那查抄的官员将府上翻了个底朝天,连你书房和荷塘里的藏的都给找出来了!”慕王氏抱怨道,“你说你都有这么多金银财宝了,当时还拿我那店铺干嘛!如今可什么都拿不回来了!”
王宗尧一听这话,不由得紧张起来。“家姐,他们除了那两处,还翻到什么了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那些事我也是问那钱书吏,他念着与你多年的交情,才偷偷告诉我的。”慕王氏关切地问道,“怎么着小弟,你在别处还有东西藏着,没有被他们找出来吗?”
“没了,都没了。”王宗尧斩钉截铁地说道。如此看来,他们并未找到那与望京各部官员往来的账目,倒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至于另外那几处,到时还得和母亲交待下,也算能让她安享晚年了。
慕王氏也知小弟这是防着自己,事关钱物,他可一向是看得紧。
“家姐,那京中的族兄可有消息过来?”王宗尧询问道。毕竟他那族兄身居高位,只要他肯帮忙周旋一下,那他就还有戏,最多以后做个平家翁罢了。
“族兄早就快马来信了,说是受你拖累,已被官家打发到金陵府继任了!他也是帮你不得了!”慕王氏抱怨道,“小弟,你这回到底惹了什么祸事,竟然牵连到了族兄!”
王宗尧没想到事情已经这么严重了。这贪那军粮也不是什么大事,最多摘下乌纱帽,受个几年牢狱之灾即可,到时出来后还能重授官职。毕竟朝中有条不成文的规定“命官犯赃抵死者,例不加刑”。
如今麻烦的是人证,物证齐全,只能赶紧认罪才可。但怎么会牵连到族兄,除非是其中另有蹊跷。
“对了,族兄信中还写了一句话,我也看不明白。什么百分之九十九。”慕王氏在旁补充道。
王宗尧在脑中仔细思量,这个只怕是个字谜。从一百当中分离出九十九,还剩下一个。一个,一个,余下一个,余一。这余一合起来就是一个“金”字。
一想到这,王宗尧就冷汗直冒。只怕是官家已知他与那金国交易粮草。如今正是与金国交战之时,他这与金国交易,不管是什么原因,只怕都会被认为是私通外邦。更不用说此事牵涉到铜钱外流,只怕是官家要以他为典型,警示朝中诸位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