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莺拉开一点帘子看了眼,“不是落雨,是开始下雪了,瞧着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好在秦七准备妥当,马车上放着几个汤暖炉,温度一时没有下去,还暖和着。
“把暖炉放去毯子下,不容易凉,”叶云栖睁开眼睛,这山路,马车再小心也是摇晃得厉害,她脸上退了血色,苍白几分。
到潞城策马只需两个多时辰,但她们坐的是马车,如今又下了雪,山路难行,一下便不知要耗费多少时间。
“栖儿,你莫管这些,顾着自个儿就好,可要躺会儿?”
叶云栖朝她勉强扯了下嘴角,“不用,躺着大抵更难受。”
洛莺心疼着,往她身边坐了些,让她靠着自己,又去摸了她的脉,神色略略严肃。
指下脉搏虽未到临产的离经之脉,但这一通马车坐下来,也不知会如何。
“唔——”
马车的每一次颠簸,都是折磨,坐得久了,不知什么时候,她整个人已经半躺在洛莺怀里。
浅粉色的衣裙之下,几乎能看见孩子乱动的模样。
又是下雪,又是山路,马车行不快,约莫过了两个时辰,才到了官道。
“栖儿,可要停下来歇一会儿,再这么下去,你受不住。”洛莺看着怀里的人,忍不住开口。
吴嬷嬷拿了帕子,细细擦去她额头上的汗,“不若停下吃点东西,天已经暗了,入夜了。”
他们是傍晚出发的,此时外面早已完全黑了下来,为了不暴露行踪,没有点火把,只得借着惨淡的夜色前进。
马车内壁上的一盏小灯笼点着,暖黄的光朦朦胧胧。
叶云栖几乎喘不过气,腰上如断裂一般,让她更为担心的是,半个时辰前,腹中就开始阵阵发紧,这两回伴随着坠疼。
“吴嬷嬷,唔,我腹痛。”
细白的手指抓着薄毯,她从喉间挤出几个字,嘴唇颤抖。
“哟,这可……”
洛莺让秦七停了车,吴嬷嬷跪坐着往前移去,将薄毯掀开,双手轻摸上她肚腹,恰好一阵疼痛起,叶云栖皱眉挺了挺身子。
原本柔软的肚子有些发硬,吴嬷嬷在她腹底探了探,孩子圆硬的小脑袋抵在下腹处,“夫人,孩子什么时候入了盆,这……恐是要生。”
叶云栖喘了口气,手搭上肚子,“大概,是早上那会儿,孩子往下坠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