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太紧张了。”秦士朗有些局促,“不知道为什么,跟自己的孩子聊天竟然还紧张。”
从嫆嫆看着秦士朗,鼓励一笑:“你是太重视才紧张,这是好事儿。给孩子点时间吧,他也需要一个适应和接纳的过程。”
秦士朗表示认同。两人暂时沉默,从嫆嫆似乎在想事情,而秦士朗生怕就此结束了话题,那样他便不方便再留在这里了。
“你说,钟朝朝怎么了?”
从嫆嫆放下双腿,端坐身体,一本正经地问:“我可以向你吐槽吗?”
秦士朗立刻回答:“当然。”
“你说一个原本挺好的孩子怎么就叛逆得让人无法理解了呢?青春期是借口吗?调皮、不听话、偶尔惹是生非,我可以理解,将手机带进学校去偷拍,这不是犯罪吗!”
“谁?钟朝朝?不能吧?我记得丁果说过,他爸爸是狱警,妈妈是律师,耳濡目染这孩子怎么也不能犯罪去啊!”
从嫆嫆叹口气:“我总觉得这孩子还有别的什么事儿。下午放学后我找他谈,死活不开口,还让我不要管,以前他可是什么事儿都告诉我。”
“是不是因为他舅舅的事儿?”
从嫆嫆双手抱头,瓮声瓮气地说:“我又不是他妈,也不是和他爸分手,这孩子反应也太过激了些吧?”
秦士朗想不出其他理由,当然也不认为自己的想法就是对的,只好安慰:“现在的孩子心思多,我亲儿子想什么都不知道,更不用说钟朝朝只是你的学生。”
从嫆嫆叹气,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苦了脸:“可千万别因为我,你不知道,我可心虚了,今天他和我顶嘴我都没敢凶他!”
秦士朗忍俊不禁,半安慰半哄着:“该凶凶,不凶怎么管教孩子!”
从嫆嫆一瞪眼:“也不能太凶,现在孩子的自尊心强着呢!”
“好好好。”秦士朗实在忍不了了,越过桌子伸出手,将从嫆嫆胡乱立起的几绺头发给安抚了下去,又生怕她误会,解释道,“有点乱。”
从嫆嫆盯着秦士朗的手起起落落,靠近的时候她还闻到了他身上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像是某种香料,又像是某种不知名的食材。她忍不住笑了:“怪不得你做饭这么好吃,身上都带着香料的味道。”
秦士朗赶忙闻了闻自己的手:“我自己都闻不出来,气味很大吗,不好闻吗?”
“还好,我就开个玩笑,干嘛这么紧张。”
秦士朗盯着从嫆嫆笑:“不是就好。”
从嫆嫆眯起眼:“你好像很在乎我的看法,为什么?”
这就很明显了。如果要是丁果在,肯定会指着从嫆嫆的鼻子说她居心不良试探她那单纯又无辜的表哥。从嫆嫆是有些试探的意思,不过,只是一半,另一半她是真的想知道。
从嫆嫆很清楚自己对秦士朗的感觉,特别清楚,所以她从来都不拒绝他的一切帮助和陪伴,甚至还有些期待在她气馁难过的时候他会像超人一样出现在眼前。就像今天的日子,他真的就出现了,带着他的温暖还有美食,这两样是她此时此刻最期待的。
秦士朗低下头,玩了会手指。从嫆嫆难得有耐心,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等他回答。
“以前,我是个废柴,安于现状,庸庸碌碌。”秦士朗一字一句地说,“但现在,我有了理想。这个理想不是秦町给我的。”或许是口拙,或许没有勇气说出心里话,他在最关键的时刻选择停止。
从嫆嫆不是一个迟钝的人,在与隋靖交往的这些年,为了能与他和他的家人们友好和平地相处,她可是没少费心思。这些将她打磨得异常敏感,亦或者说,从小,为了讨好父母她原本就是敏感的。她明白了秦士朗的戛然而止,也隐约感觉到他隐藏在心里的话是什么,她心动了,第一次,她体会到了一种感觉,这种感觉让她被重视被依赖,甚至被当成了一个独特又唯一的个体,而不是排在末位的无关紧要。
秦士朗在从嫆嫆无法言喻的目光中落荒而逃,与她不同,他是迟钝的,或者,因为自卑而不敢相信会有美好的爱情在他四十岁的时候与他不期而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