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那树不能碰!”
从嫆嫆伸出去的手立刻缩了回来,抬头一看,不远处走来一个穿着雨衣还打着伞的人,个头不是很高,但应该很瘦,宽大的雨衣穿在身上,晃荡得像披在骷髅架上一样。从嫆嫆目视着那人踩着泥泞缓缓向他们靠近,等到眼前了,她才认出他来。
从嫆嫆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中山公园的水杉林里,一个穿着白衣黑裤的男孩正坐在读书角看杂志,他的头发是深褐色的,苍白的面皮上有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的身上,远远的看上去,就像给他镀了光。她欢欣雀跃地走向他,将局促的双手绞在身后,对他说:“我没想到你能来。”
十几年后,他还是用那双好看的眼睛看着她,说了一句同样的话:“我没想到你能来。”
从嫆嫆是不自觉吐出他当年那句话的,带着同款的小骄傲:“反正闲着无聊。”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从嫆嫆,极小幅度地笑了一笑,转而冲她身后的人打招呼,不动声色地将伞塞到了她手里,而后做起了自我介绍。
“我叫袁路,是隔壁村的小学老师,正好去隋靖老师那里,顺便过来给你们指一下路。”
身后响起此起彼伏的感谢声。从嫆嫆屏住的呼吸这才得以缓缓呼出,转过身,故作镇定地说:“袁老师,这里离学校还远吗?”
转头看向从嫆嫆的袁路挑了挑眉毛,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回:“还有一公里左右。”说完看一眼外面,“这会儿没有冰雹了,雨也小了许多,走吧!”
众人纷纷开始整理行装,跟着袁路一起走在了泥泞里。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从嫆嫆与袁路并肩走在一起。
袁路说:“我不知道,只是路过。”
从嫆嫆不说话了,沉默着留意着脚下,看着洁白的运动鞋逐渐被泥污覆盖。袁路也沉默,只是眼睛却没闲着,时不时地就会看她一眼,看着看着便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
一公里的路,足足走了二十五分钟,等到达目的地的时候,从嫆嫆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