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乱战

3. 公孙瓒的楼与张燕的降

建安十三年正月,易京的铜雀台已建到第三层。公孙瓒站在楼顶,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黑山军,指甲深深掐进栏杆。张燕的十万部众围了易京三个月,却迟迟不攻城——谁都知道,这座用铁墙围起来的堡垒,粮草能支撑到明年春天。

“主公,曹操的使者到了。”亲卫跪在阶下,呈上一个锦盒。公孙瓒打开,里面是曹操的印绶和一封短笺:“张燕愿降,易京孤悬,不降则焚。”他猛地将锦盒扫到地上,印绶滚落时,正撞见楼外飘起的雪花。

三日后,张燕的使者带着黑山军的花名册走进曹营。曹操亲自为他斟酒:“飞燕将军(张燕绰号)在太行经营十余年,若肯归顺,可仍领部众,镇守并州。”张燕摸着腰间的环首刀,想起当年在黑山举事时,曾发誓要“杀尽贪官”,如今却对着曹操的酒杯低头:“愿为主公效犬马之劳。”

当张燕的军队与曹军合兵一处,公孙瓒在铜雀台点燃了火把。烈焰腾空时,他听见城外传来曹操的声音:“公孙伯圭,你我都爱筑楼,可楼再高,也挡不住天下大势啊。”火舌舔上他的衣袍,公孙瓒忽然笑了,笑得眼泪混着火星滚落。

二、玄德的巴蜀之路:卧龙凤雏的荆益连环计

1. 新野的草庐与荆州的暗流

建安十二年冬,刘备第三次走进隆中时,诸葛亮正在煮茶。雾气缭绕中,青年的声音清越如泉:“曹操占天时,孙权得地利,将军可占人和。先取荆州,再图巴蜀,如此可三分天下。”

刘备攥紧了袖口,指尖泛白:“荆州是景升(刘表字)之地,我怎忍夺同宗基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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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放下茶盏,茶水在碗沿晃出涟漪:“刘表年事已高,其子刘琦、刘琮争位,蔡瑁等又私通曹操。将军若不取,终将为他人所得。”

此时的襄阳,刘表正躺在病榻上咳嗽。蔡夫人端来汤药,屏风后传来刘琮与蔡瑁的低语:“父亲若薨,当献荆州于曹操。”刘琦站在廊下,听见这话,指甲掐进掌心。他转身去找刘备,却在府门外撞见庞统——这个浓眉掀鼻的谋士正对着荆州地图冷笑:“公子可知,您的性命,已不如蔡瑁案上的酒盏金贵?”

庞统的计策简单直接:“公子可请命守江夏,若刘表问起,便说‘黄祖已死,江夏需人镇守’。”刘琦依计而行,刘表望着这个酷似自己早逝兄长的长子,忽然叹了口气:“去吧,若襄阳有变,江夏便是你的退路。”他没说的是,昨夜梦见兄长指责他“宠妾灭子”,惊醒时枕巾全是泪痕。

2. 刘表之死与襄阳的血色黎明

建安十三年八月,刘表的弥留之际,襄阳城已暗流汹涌。蔡瑁带着甲士守在病房外,刘琮捧着伪造的遗诏,指尖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刘备在新野接到急报时,诸葛亮正用算筹推演:“蔡瑁必在主公进城吊唁时动手,可借此机会南下江陵。”

庞统却摇头:“江陵有文聘镇守,不易得。不如兵分两路:一路随公子刘琦去江夏,一路往南郡,扬言‘为刘表报仇’,收编荆州散兵。”他凑近刘备耳边,“最重要的是,派使者去成都,告诉刘璋,曹操已取襄阳,若想保巴蜀,需请将军入川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