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绿茵照妖镜(壹)

角落里,一个面黄肌瘦的队员抱着足球,眼神涣散,哆嗦着嘴唇颤抖地说道“宋……宋队,俺……俺刚才练射门,那球门前……好像真有个人影晃……晃过去了……没……没头……”

“放屁!”宋江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厉声尖叫,唾沫星子喷了那队员一脸,“幻觉!都是幻觉!酒……酒喝少了!看我的!”他一把抢过足球,踉跄着冲到棚口,对着空地尽头那个用白灰潦草画出来的“球门”,带着一股酒后的蛮勇和绝望,铆足了劲,抡圆了右脚!

足球呼啸着飞出,带着宋江全部的不甘与恐惧。

就在皮球即将撞线的刹那,空气骤然扭曲、荡漾!一个模糊、扭曲的无头轮廓凭空浮现!披散的头发,脖颈处淋漓的猩红虚影,正是郝思文!那虚影精准地挡在皮球飞行的路线上,模糊的面孔正对着宋江,嘴巴无声地张开!

“啊……”宋江魂飞魄散,射门的腿僵在半空,水壶“哐当”掉地,金门高粱汩汩流出,如同泼洒的污血。足球狠狠撞在那无形的“头颅”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噗”响,软绵绵地弹了回来,滚到宋江脚边,沾满了尘土。

棚内死寂。所有队员面无人色,牙齿咯咯打颤。那滚回的足球,像一个冰冷的嘲讽,宣告着某些东西,如影随形,从未离去。

镜头一转,风景秀绝、香烟袅袅的终南山,引入大家的眼帘,全真道馆养生队的清雅队服,成了山头最靓丽的“显眼包”。

此刻,终南山队的休息室弥漫着上等檀香,与训练球场的喧嚣格格不入。王重阳端坐蒲团,月白道袍一尘不染,三缕长髯飘逸,仙风道骨。他闭目养神,手中紫檀念珠轻捻,发出“咔哒、咔哒”规律而冰冷的脆响。

账房老道垂手肃立,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双手拢在袖中,微微颤抖。那卷用打着补丁的蓝布包裹的《玉女心经》竹简,此刻在他袖中如同烙铁般滚烫沉重。

“崔判官……那边,如何了?”王重阳眼皮都没有抬,声音平淡无波,却有千钧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