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铜雀局(贰)

正神思渺渺间,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主人惯有的清贵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躁。周瑜一身家常的月白云纹锦袍,衬得身姿越发挺拔如修竹。他踏入水榭,目光如电,瞬间便锁定了榻上那抹娇慵的身影,自然也瞥见了她手边那面菱花镜。

“又在揽镜自照?”周瑜的声音清越依旧,却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他在榻边坐下,自然而然地握住小乔搁在引枕上的柔荑。那手温软如玉,他却觉得有些泛着“绿光”,仿佛这手曾隔着千里,被许都那双鹰隼般的眼睛觊觎过。

小乔顺势倚进他怀里,带着几分撒娇的鼻音:“夫君回来啦?今日议事可累?”她敏锐地察觉到他周身气压有些低沉,定是有心事郁结心中。

周瑜不答,指腹却带着薄茧,轻轻摩挲着她手腕内侧吹弹可破的肌肤,力道渐渐加重,眼神幽深地锁着她:“怪只怪那曹贼在战书之中,特意提及……夫人芳名啊!”那“特意提及”四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也拖长了许多。

小乔心尖一跳,却又马上恢复如初。这醋坛子夫君的嗅觉,可比雪团还灵!她面上却绽开一个明媚无辜的笑,指尖调皮地戳了戳周瑜坚实的胸膛:“哎呀!夫君,那曹阿瞒老眼昏花,隔着长江胡乱呓语罢了!夫君英姿盖世,名震寰宇,他那是嫉妒夫君,才拿我这弱女子做筏子呢!”

几句奉承之言,若在平日,足以熨帖周郎之心。可今日,曹操那句“金屋贮之”如同毒刺,深深扎在周瑜心头。他猛地收紧手臂,将小乔紧紧箍在怀中,温热的呼吸喷在她敏感的耳廓,声音带着灼人的热度,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他敢想?他配?夫人是我周公瑾的!此生此世,生生世世,都只能是我一人的!”话语间,那清贵从容的江东周郎,已化作了一头被彻底激怒、领地受到侵犯的雄狮。

接下来的日子,都督府的后宅,便成了周瑜宣示主权的战场。白日里他军务繁忙,与鲁肃、张昭等人连番商议抗曹大计,每每至深夜方归。

可无论多晚,只要踏入内室,看到灯下那抹倩影,白日里运筹帷幄的冷静,便瞬间被另一种火焰取代。锦帐香衾,成了他痴缠索求的温柔牢笼。

起先几日,小乔还带着几分娇羞,迎合着、享受着夫君这不同寻常的炽热与独占。然而周瑜的醋意与不安,似乎都化作了无休止的精力,夜夜痴缠,不知餍足。几日下来,小乔只觉腰肢酸软如折,晨起对镜梳妆,眼下的淡青之色,竟然连脂粉都难以遮掩。

这夜,红烛高烧,锦帐内温度灼人。周瑜又一次带着薄汗覆身而上,气息滚烫。小乔实在倦极,又兼腰背酸胀难忍,忍不住伸出玉臂抵住他坚实的胸膛,黛眉轻蹙,带着几分真实的恼意和娇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