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凤栖梧桐血宫廷(拾)

朝堂上顿时一片哗然。

斛律光立于朝堂的中央,高举笏板,腰背挺得笔直。他并不看那些所谓的证据,而是直视龙椅上的皇帝,大声说道:“陛下,老臣只想问一句,您可还记得七岁那年,臣教您骑马射箭时说过的话?为君者,当以天下为重啊!”

高纬动作一顿,玉佩从手中滑落,在金砖上摔得粉碎。

陆令萱在屏风后轻轻咳嗽一声。

高纬如梦初醒,猛地站起身喝道:“大逆不道,斛律光!你……你还当朕是七岁小孩么?”

这一刻,朝堂寂静得可怕。老臣们不可置信地看着皇帝,偶有老臣悄悄看向屏风方向,但最终都低下了头。

斛律光忽然笑了,笑声苍凉:“好!好!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老臣……领罪!”

他自行摘去官帽,卸下佩剑,动作从容得仿佛不是在认罪,而是在完成某个庄严的仪式。

退朝后,陆令萱独自登上宫城最高处的观星台。风雪已停,远方的刑场方向,隐约可见一群乌鸦盘旋。她拢了拢狐裘,觉得这寒风似乎比方才更刺骨了些。

“母亲。”陆子谦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斛律光回府之后,仰药自尽了……,临死前,他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望着皇宫方向长叹了三声。”

她没有回头,问道:“那些将领呢?”

“按母亲的吩咐,斛律光的部将全部革职流放出去。他们的家眷……”陆子谦顿了顿,“儿子已经遣人打点过了,定教他们不会乱说话。只是……”

“只是什么?”

“斛律光的幼子斛律武都前日刚从边境回来,听说父亲仰药自尽,连夜逃走了。儿子已经派人去追了。”

陆令萱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忽然问:“你说,史官会如何记载今日之事?”

陆子谦愣了愣,随即笑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史书怎么书写,还不是由胜利者决定?母亲何必在意这些。”

是夜,陆令萱做了一个梦。梦中,她看见斛律光站在一大片血泊中,手中捧着自己的心脏,那颗心还在跳动,每跳一下,就涌出一股鲜血。鲜血汇成河流,河中漂浮着北周的军旗。

“陆令萱,”他的声音在梦中回荡,“你听见北齐的江山在哭泣吗?你听见边境百姓在哀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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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惊醒,冷汗浸透了中衣。窗外月色凄迷,将寝殿照得一片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