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内，烛光摇曳。

陆令萱展开军报，指尖在触碰到那冰冷的纸张时微微发颤。军报上的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极其紧急的情况下写就的。她强自镇定，对侍立一旁的陆子谦道：“立即调陇右军驰援洛阳，再让你舅舅率禁军三万驻守邺城外围。”

陆子谦却面露难色，他今日穿着一身宝蓝色锦袍，腰间上佩着玉带，整个人看起来风流倜傥，却与这军情紧急的氛围格格不入。“母亲，舅舅他……昨日醉酒坠马，现在还卧病在床。太医说，至少需要休养半月。”

“废物！”陆令萱猛地拍案，案上青玉茶盏应声而碎，碎片和茶水溅了一地。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那就让你去。你立即点兵，务必守住邺城。”

陆子谦脸色一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带兵打仗不是上林苑狩猎，再说，儿子……儿子从未带过兵，这……”

就在这时，珠帘轻响，穆黄花款款走入。她今日穿着一袭月白色宫装，外罩一件淡青色薄纱，发间只簪着一支朴素的白玉簪，与往日的华丽打扮大相径庭。

“郡君，”她微微躬身，声音轻柔，吐字清晰，完全没有急促之感，“妾身听闻军情紧急，特来献策。”

陆令萱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她一手扶植起来的皇后：“皇后有何高见？”

穆黄花从容道：“妾身父亲门下有一学子，姓韩名擒虎，精通兵法，熟读韬略，愿为陛下分忧。”

陆令萱冷笑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如意的纹路：“皇后倒是关心朝政。”

“国难当头，妾身岂能坐视不理。”穆黄花抬眼，目光坚定，“况且，这也是为了陛下。”

待穆黄花离去，陆子谦低声道：“母亲，这穆黄花近日来动作频频，昨日还召见了几个老臣，怕是……”

“我怎能不知。”陆令萱打断他，目光阴冷，“当务之急，你立即去军营，无论如何也要稳住军心。”

然而陆子谦前脚刚走，后脚就传来更坏的消息：北周大军兵分两路，一路佯攻洛阳，主力却直取邺城。探子回报，北周皇帝宇文邕御驾亲征，士气高昂。

是夜，陆令萱独自登上城楼。秋夜的寒风凛冽，吹得她衣袂翻飞，几乎站立不稳。远处天际隐隐泛着红光，那是北周军营连绵数里的篝火。夜风带来远方的号角声，低沉而肃杀，像是死神的召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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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令萱！”一个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