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凤栖梧桐血宫廷(拾肆)

“怎么不可能?”穆黄花转身,眼中满是讥诮,“您以为他还是那个对您言听计从的孩子吗?您可知他昨夜在哪里?在城西别院,与斛律武都把酒言欢呢!他们早在三个月前就暗中结盟了!”

陆令萱想起这些日子儿子的反常,想起他总是推托,想起他看着自己时那躲闪的眼神……原来一切早有征兆。

“来人,”她嘶声道,声音因愤怒而颤抖,“红袖,好好伺候好皇后,陈校尉,陪我一起去找子谦!”

然而陆子谦早已不在府中。当侍卫找到他时,他正在城西一处隐秘的别院与斛律武都对饮。院子里种着几株晚开的菊花,在秋风中瑟瑟发抖。

见到母亲和陈校尉,陆子谦不但不慌,反而举杯笑道:“母亲来得正好,武都兄特意从北周带来佳酿,您也尝尝?”

陆令萱看着儿子陌生的笑脸,只觉得心如刀绞:“为什么?”

“为什么?”陆子谦猛地摔了酒杯,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刺耳,“您问我为什么?自入宫当差,您可曾问过我想要什么?您把我当成棋子,如今棋局将倾,还不许我自谋生路吗?”

斛律武都起身,月光照在他冷峻的脸上:“郡君,我斛律武都此次回来,只为两件事:一是为父报仇,二是……清君侧。”

陆令萱突然大笑,笑声凄厉如夜枭:“好一个清君侧!你们以为扳倒我,就能救北齐?告诉你们,北齐早就烂到根子里了!从先帝纵情声色,到胡太后秽乱宫闱,再到如今陛下荒淫无度,这个王朝早就该亡了!”

“既然如此,那就让你儿子先去地府报道吧!”说完,斛律武都的袖里剑,刺穿了陆子谦的胸膛。“我也要当着你的面,毁掉你最在乎的东西。”

鲜血迅速染红了陆子谦宝蓝色的锦袍,那颜色深得发黑。

“谦儿!”陆令萱扑上前,接住儿子软倒的身子。此刻,陆子谦的身体很轻,像一片羽毛。

陆子谦看着她,眼中竟有一丝解脱:“母亲……这下……您再也不能……控制我了……”

“不……不是这样的……”陆令萱颤抖着手,想要按住他不断涌血的伤口,温热的血液从她的指缝间不断渗出,“谦儿……母亲做这么多事,都是为了你好……”

陆子谦笑了,鲜血从嘴角溢出,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目:“那您……可曾问过……我好不好……”

他的手缓缓垂下,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陆令萱抱着儿子的尸体,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那声音撕心裂肺,连斛律武都不禁动容,默默移开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