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角处,设着一张小小的矮几,几上供奉着一个乌木牌位,上面刻着“先师玄清子之位”。
牌位旁,静静地躺着一个巴掌大小的暗红色锦囊,缎面因常年摩挲已有些发旧,边缘处甚至起了毛边——那是顾长渊留给她的,唯一一件物事。
莘七娘将药篮放下,走到矮几前,添了一炷安神的芸香。
青烟袅袅升起,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极轻、极缓地拂过那个锦囊,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冰冷的眸子里,瞬间翻涌起剧烈的情感波澜,是刻骨的思念,亦是深沉的痛楚。
三年了,那个有着温暖笑容、曾许诺要带她看尽天下风光、尝遍人间美食的男子,早已化作一杯黄土,沉睡在明溪畔的山坡上。
可他的身影、他的声音,却如同烙印,深深刻在她的灵魂里,夜夜入梦,醒来时,只余满室空寂和枕畔冰凉的湿意。
“咳咳……”一阵突如其来的、压抑不住的强烈咳嗽,打断了她沉湎的思绪。
她蹙起好看的眉,迅速从衣袖之中摸出一个小型的、扁平的银质针盒,拈出三根细如牛毛的金针。
动作快得只余残影,手起针落,精准地刺入自己颈侧和胸前的几处穴道。
针尾微微颤动,发出极其轻微的嗡鸣。这便是师门秘传的“锁心针”,用以压制她体内那不知名的旧疾。
玄清子师父临终前曾再三叮嘱,她体质特殊,似有隐疾暗伏,需以金针定期封穴,方能保命无虞。
想要彻底根治隐疾,除非……除非能找到师门失传已久的至高秘典——《青囊诀》全本。
然而,江湖浩渺,岁月沧桑,那《青囊诀》自百年前便已不知所踪,她又该去往何处寻觅?
正凝神感应着体内气息的变化,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惶急如焚的呼喊,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
“七娘子!七娘子!救命啊……快救救我家狗娃!”
莘七娘眸光一凛,瞬间将所有情绪收敛。她拔下金针迅速收入袖中,身形一闪,已如一片轻羽般飘至院外。
只见村民王嫂头发散乱,满脸泪痕,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男童,那是王嫂的小儿子王汪,外号“狗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