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脉象……浮取涩滞,沉取如刀刮骨,阴寒彻骨之中又带着一股诡异的燥烈。
这绝非寻常江湖毒物,而是一种极为阴损狠辣的剧毒,其毒性走向、对经脉的侵蚀方式,非常特别。
与三年前,顾长渊伤重不治时,莘七娘在他体内探查到的那种诡异剧毒,同出一源。
无数的惊雷,在莘七娘的脑海中炸响。
尘封的痛楚与巨大的疑云,瞬间将她淹没。长渊……这少年,究竟会有什么关系?
她强压下翻腾的心绪,现在,救人要紧。
她利落地用银质小刀剜去少年伤口周围已然发黑的腐肉,动作精准而迅速。
随即再次取出金针,手法如穿花蝴蝶,一连七针,封住其心脉要穴,护住他最后一线生机。
接着,她从一个密封的玉瓶中倒出些淡绿色的药粉,仔细敷在清理干净的伤口上。
这是师传的“清灵散”,对外伤和寻常毒物有奇效,但对这诡异剧毒,恐怕也只能暂缓其蔓延。
她转身欲去取特制的解毒丸,刚扶起少年的头,却冷不防对上一双骤然睁开的眼睛。
少年的眼神之中,充满了野兽般的警惕与惊惶。
他抬起未受伤的手臂,努力地扣住莘七娘正要喂药的手腕,在她的手腕上留下一道浅痕。
“别……别声张……求……求你……”少年艰难地从齿缝间挤出这几个字,眼中流露出近乎绝望的恳求。
随即,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手臂垂落,再次陷入深度昏迷。
莘七娘怔在原地,手腕上还残留着少年冰冷的触感和瞬间消逝的握力。
她掰开少年紧握成拳的左手,借着昏黄的灯光,看清了他掌心紧握之物。
那是半块巴掌大小的玄铁令牌,边缘参差不齐,似是被人徒手生生掰断。
令牌造型古朴,正面刻着一个狰狞的鬼首图案,獠牙外露,栩栩如生,鬼首下方,是两个阴刻的古篆小字——“幽冥司”。
“幽冥司……”
莘七娘喃喃念出这两个字,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这令牌,这图案,这字体。
她绝不会认错。
三年前,她在为顾长渊整理遗物时,曾在他贴身的内袋里,发现过一块一模一样的、完整的令牌。
当时她不明所以,只当是长渊行走江湖的寻常信物,加之悲痛过度,未曾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