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线原是宫中之物,还是老身年轻时在尚服局当差时攒下来的,如今可是有银子也买不到了。”
赵香香轻轻抚摸那方素绡,触手生凉。
柔软得仿佛一用力,就会破碎。
她取出柳七亲笔的诗稿,在窗下展开。
晨光透过窗纸,将墨迹照得纤毫毕现,清楚分明。
“飞琼伴侣,偶别珠宫,未返神仙行缀。取次梳妆,寻常言语,有得几多姝丽。拟把名花比。”
“恐旁人笑我,谈何容易。细思算、奇葩艳卉,惟是深红浅白而已。争如这多情,占得人间,千娇百媚。”
容嬷嬷凑近细看,不由赞叹。
“愿天上人间,占得欢娱,年年今夜……好词!好字!公子这是以七夕‘牛郎’‘织女’为喻啊。”
赵香香的脸颊,一阵微热。
她何尝不知,这《玉女摇仙佩》明写七夕,暗寄衷情。
尤其是最后那句“今生断不孤鸳被”,更是直白得让她心惊。
“香香姑娘,准备如何个绣法?”容嬷嬷问。
香香思忖片刻,指尖轻点帕子右上角。
“这里绣几片香草,词文用簪花小楷,绣在中央。角落再绣一对交颈鸳鸯,要小小的,不细看看不出来。”
“香草喻君子,鸳鸯表深情,姑娘有心了。”
容嬷嬷会意点头。
正说着,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屏儿慌张跑来。
“姑娘,是绿珠姑娘来了,说是鸨母让她来选绣样的……”
话音刚落,绿珠已经掀帘进来。
绿珠,姓阮,祖籍扬州。
十岁入撷芳阁,如今正是二八年华。
她今个儿打扮得格外的艳丽,石榴红遍地织金襦裙,梳着时兴的朝天髻。
看见赵香香,故作惊讶地掩口道。
“哎呀,姐姐也在?真是巧了。”
她目光在室内一转,落在展开的诗稿上,眼中闪过一丝嫉妒。
“咦,这不是柳公子新填的词么?”
“前几日在曹衙内宴上听人唱了,真是妙极。”
“难怪姐姐连李员外都推了,原来是得了这样的好词。”
赵香香不动声色地收起诗稿,笑着说道。
“妹妹说笑了,不过是秦楼楚馆的寻常词作罢了。”
“姐姐何必谦虚。”
阮绿珠凑近些,故意压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