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秦楼素手理新弦(肆)

“好,好,好,我们走……”

说完,鸨母带着家丁,将信将疑地离去。

待鸨母离去,赵香香急道。

“你哪来这些银子?”

他神秘一笑,说道。

“还记得,我提过的城南诗会?其实是为宰相府遴选门客。”

“若得青眼,莫说三千两,三万两也不在话下。”

赵香香心下一沉,那宰相吕夷简最重门第,怎会重用柳七这样流连勾栏的文人?

回程路上,香香一直沉默。马车行至虹桥,忽然被人拦住去路。

“可是赵香香姑娘?我家主人想请姑娘过府一叙。”

一个青衣小厮,递上了拜帖。

香香接过拜帖,竟是曹衙内府上的。她正要推拒,那小厮又道。

“我家主人说了,若是姑娘不去,怕是柳公子后日就不能去参加诗会了。”

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香香咬牙,正要答应,柳七却按住她的手,对那小厮道。

“回去告诉你家主人,柳某的事情不用他挂心。”

“至于香香姑娘,今日乏了,改日再叙。”

小厮见柳七也在,自知嘴皮占不到便宜,便悻悻离去。

倒是赵香香,面露一丝愁色。

“他若在诗会上,为难你……可怎办?”

“怕什么?我倒要看看,他能奈我何。”

柳七衣袖一甩,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是夜,赵香香辗转难眠。

她起身点亮灯烛,取出那方未完工的绣帕。

在烛光下,霓光锦线泛着奇异的光泽。

那对交颈鸳鸯已经绣成,亲密无间的样子让她心头泛酸。

她取出今日,柳七悄悄塞给她的另一首词。

“黄金榜上,偶失龙头望。明代暂遗贤,如何向?未遂风云便,争不恣狂荡?何须论得丧。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

字迹潦草,墨迹淋漓,像是酒后挥毫而就。

她轻轻抚过“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这句,忽然明白了他的骄傲与不甘。

两日后,乐游原上春光烂漫。

香香借口身子不适,外出就医,悄悄来到诗会。

但见仕女如云,才子云集,柳七坐在末席,正挥毫泼墨。

她躲在屏风后,听主位上的吕相点评。

“‘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好句!可惜太过消沉。”吕相捋须,“年轻人当以功名为重,岂可沉溺声色?”

柳七不卑不亢:“回相爷,声色娱情,诗词言志,本不相妨。譬如李太白携妓纵酒,不碍其诗名千古。”

“哦?”

吕相挑眉,来了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