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残茶玉璜照汗青(壹)

陈璧娘抬眼望他,眸中闪现出复杂的情绪。

她轻轻摇头,还未及答话,就听得院外一阵仓皇的脚步声。

陈璧娘迅速掀开暖阁的门帘,一股刺骨的寒气迎面而来。

踏着那层薄薄的初雪,踉跄而来的人,正是府中的老仆陈忠。

平日老沉持重的老仆,此刻满面惊惶。

连礼仪都顾不得了,嘶声道。

“将军,夫人!不好了!元军……元军的骑兵,破了独松关!”

陈璧娘招呼老仆赶忙坐下,倒了一杯热茶,让他驱驱寒。

就在陈忠坐下后,将外面的情况说道得差不多时,府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叩门声。

一阵女子带着哭腔的叫喊声,陈璧娘很是熟悉。

“阿姊……阿姊快开门,是我,文茵。”

“忠叔,劳烦您去开下门。”

陈璧娘与张达对视一眼之后,张达沉声说道。

片刻,一个穿着湖蓝色锦缎棉袍、发髻微乱的年轻妇人,跌跌撞撞进来,正是陈璧娘的弟媳杜文茵。

杜文茵,是她胞弟陈文龙的妻子。

平日爱打扮的她,此刻脂粉不施,眼圈通红。

怀中,紧紧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儿子。

由于匆忙赶路,孩子被她勒得有些不舒服,扁着嘴欲哭。

“阿姊,姐夫……”

杜文茵见到陈璧娘,如同见了主心骨,未语泪先流。

“文龙……文龙他疯了!他听闻独松关失守,竟……竟说要留在临安,与元军巷战。”

“他不过一个从八品的国子监丞,手无缚鸡之力,这不是白白送死去吗?”

“我劝他带着我和孩儿一起南逃,他死活不听!”

“阿姊,姐夫,你们快劝劝他吧,他素来敬重姐夫……”

文茵细小的轻泣声,在小小的暖阁里回荡。

与窗外肃杀的雪景交织,更添了几分乱世的凄惶。

陈璧娘接过她怀中的侄儿,悉心的安抚。

与此同时,缓释下杜文茵不安的心绪。

孩子懵懂无知,只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众人。

想到胞弟陈文龙,陈璧娘不免有一丝隐忧。

他性子执拗,满怀书生报国的热忱,却不通实务,此举无异于以卵击石。

“文龙现在何处?”张达眉头紧锁,问道。

“他……他去召集国子监的一些太学生了,说要‘执干戈以卫社稷’……”说完,文茵泣不成声。

“不必寻我,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