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璧娘抬眼望他,眸中闪现出复杂的情绪。
她轻轻摇头,还未及答话,就听得院外一阵仓皇的脚步声。
陈璧娘迅速掀开暖阁的门帘,一股刺骨的寒气迎面而来。
踏着那层薄薄的初雪,踉跄而来的人,正是府中的老仆陈忠。
平日老沉持重的老仆,此刻满面惊惶。
连礼仪都顾不得了,嘶声道。
“将军,夫人!不好了!元军……元军的骑兵,破了独松关!”
陈璧娘招呼老仆赶忙坐下,倒了一杯热茶,让他驱驱寒。
就在陈忠坐下后,将外面的情况说道得差不多时,府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叩门声。
一阵女子带着哭腔的叫喊声,陈璧娘很是熟悉。
“阿姊……阿姊快开门,是我,文茵。”
“忠叔,劳烦您去开下门。”
陈璧娘与张达对视一眼之后,张达沉声说道。
片刻,一个穿着湖蓝色锦缎棉袍、发髻微乱的年轻妇人,跌跌撞撞进来,正是陈璧娘的弟媳杜文茵。
杜文茵,是她胞弟陈文龙的妻子。
平日爱打扮的她,此刻脂粉不施,眼圈通红。
怀中,紧紧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儿子。
由于匆忙赶路,孩子被她勒得有些不舒服,扁着嘴欲哭。
“阿姊,姐夫……”
杜文茵见到陈璧娘,如同见了主心骨,未语泪先流。
“文龙……文龙他疯了!他听闻独松关失守,竟……竟说要留在临安,与元军巷战。”
“他不过一个从八品的国子监丞,手无缚鸡之力,这不是白白送死去吗?”
“我劝他带着我和孩儿一起南逃,他死活不听!”
“阿姊,姐夫,你们快劝劝他吧,他素来敬重姐夫……”
文茵细小的轻泣声,在小小的暖阁里回荡。
与窗外肃杀的雪景交织,更添了几分乱世的凄惶。
陈璧娘接过她怀中的侄儿,悉心的安抚。
与此同时,缓释下杜文茵不安的心绪。
孩子懵懂无知,只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众人。
想到胞弟陈文龙,陈璧娘不免有一丝隐忧。
他性子执拗,满怀书生报国的热忱,却不通实务,此举无异于以卵击石。
“文龙现在何处?”张达眉头紧锁,问道。
“他……他去召集国子监的一些太学生了,说要‘执干戈以卫社稷’……”说完,文茵泣不成声。
“不必寻我,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