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粗糙的地面上,晕开一片暗红。
残宋的最后火种,在元军的围剿下,已如风中之烛。
而此时,岛上的存粮,仅够维持半月。
箭矢所剩无几,连疗伤的金疮药都快用尽了。
传讯兵收到的消息,一日比一日紧迫。
李恒已调集重兵,正在打造战船。
想来,用不了多少时日,就要对蝮蛇岛发起总攻。
陈璧娘知道,最终的时刻即将来临。
她并未慌乱,反而展现出惊人的冷静与缜密。
这些年的历练,早已让她从一个深闺弱质,蜕变成了能够独当一面的统帅。
巾帼不让须眉,或许,说的就是她。
首先,她召集张瑄、江宗杰、以及欧冶子碰面。
议事堂内,油灯摇曳,将四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海风透过窗棂的缝隙,带来阵阵咸涩的气息。
“张将军,你熟悉李恒带兵的策略,寨中所有的兵士,从现在开始听从你的调配。”
江大人,你熟知文书典章,起草个命令,将这件事情告诉给大家知道。”
“此外,江大人,欧师傅,我还有一事相托给你们两人。”
陈璧娘从壁橱中,取出那幅精心绘制的《潮州密道全图》。
这羊皮图纸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疍民提供的暗流、盐民开辟的隐秘小径。
更融合了张达留下的布防图要点,以及三年来义军自行探索的所有逃生通道。
每一道线条,每一个标记,都凝聚着无数人的心血与智慧。
“将此图,与我娘子军全体将士的名册、籍贯合而为一。”
陈璧娘的声音,平静却坚定。
“名册就绣在图纸背面。这不仅是地图,更是我等的墓碑,是后人追寻的凭据。”
“姓名的誊抄,就交给江大人了。”
江宗杰郑重接过图纸,这位昔日的枢密院编修如今须发皆白。
手指因常年握笔,而微微弯曲。
他的眼神中有悲痛,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使命感。
“夫人放心,宗杰必当竭尽所能。”
陈璧娘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至于,机关盒子的制作,就交给欧师傅了。”
欧冶子布满老茧的双手,轻轻抚过着图纸的边缘。
这么多年沉浸于手工技艺,他触手便知用何种方式制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