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周奎连夜被押往应天。
宅院和宅院的旧物,都物归原主。
这日,董小宛独自清扫母亲生前居住的“听雪轩”。这里还保持着当年的模样,连窗边那架绣屏都还在原处。她依照记忆,在床榻下的暗格中摸索,果然找到一个紫檀木匣。
匣中除了半幅《万里河山图》绣品,还有一封母亲的手书:“此图关乎国运,乃你祖父奉张居正大人之命所绣。后因朝局变动,只完成半幅。盼后人补全,以安天下。”
是夜,月华如水,洒在荷塘边的醉翁亭里。冒辟疆凝视着展开的绣品,忽然倒吸一口凉气:“这图中暗藏龙脉走向!”他指向一处针脚,“董姑娘,你看这里,用金线绣出的山脉走向,分明是陕西境内的秦岭。”
董小宛细看,果然发现绣品中用不同颜色的丝线,巧妙地标示出山川河流的走向。更奇特的是,一些关键位置还绣着细小的星象图。
“这里应是……”冒辟疆的话还未说完,东北方天际忽然划过一道流星,其色赤红,状如箭矢,久久不散。
二人对视一眼,想起近日江南流传的传闻。关外建州女真蠢蠢欲动,而这幅未完成的绣图,似乎正指向某个关乎天下安危的秘密。
“公子你看。”小宛忽然发现绣品一角用几乎看不见的丝线绣着一行小字:“龙脉既断,紫薇星暗。重续山河,待后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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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辟疆神色凝重:“看来这不仅仅是一幅绣品,更是一张关系大明江山的气运图。”
夜风拂过荷塘,带来阵阵清香。小宛轻轻抚摸着绣品上母亲留下的针脚,忽然明白,这不仅是家传的使命,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就在这时,琥珀匆匆来报:“姑娘,门外有位道长求见,说是故人之后。”
来人身着青色道袍,仙风道骨,约莫六十岁年纪。
见到董小宛,行礼说道:“贫道青云子,曾是张居正大人门客。”
“青云子,莫不是程老七口中的青云子。”
“正是在下,我见董姑娘久久不来,便亲自登门拜访。”
“既然道长曾是张大人的门口,是否见过此图?”董小宛把藏于背后的《万里河山图》拿出来,徐徐展开。
“《万里河山图》?贫道知道,也正是为此而来。这图原是张大人生前为振兴大明所设之局。”
青云子指着绣图上的几处标记:“这些星象对应的,正是如今天下大势。东北方的赤色流星,应在建州女真。而西南方的晦暗,恐怕预示着……”
他话未说完,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个满身血污的驿使驰过街道,声嘶力竭地呼喊:“锦州失守!洪承畴降清了!”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震得众人目瞪口呆。冒辟疆手中的白玉建盏“啪”地落地,摔得粉碎。
“该来的躲不过,终究还是来了。”青云子长叹一声,意味深长地看着那半幅绣图,“如今看来,补全这幅图,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紧迫。”
董小宛望着绣图上未完成的部分,那里用淡淡的虚线勾勒出长江以北的山川形势。她轻轻握住冒辟疆的手,发现他的手心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