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水绘园时,冒辟疆正在“九畹轩”中与董小宛品茗、赏梅。闻讯,他手中的越窑青瓷杯直接落地,碎成粉末,人也当场吐血昏厥。
冒辟疆这一病就是月余,高烧不退,药石罔效。大夫诊脉后连连摇头,说是“忧愤成疾,邪热攻心”。
董小宛日夜守候,翻遍医书,结合家传的灵纹绣心法,独创出了一门“针灸导引术”。她在银针上以特制药液绘制微型灵纹,通过经络刺穴,引导体内邪热外泄。施针之时,银针上的微型灵纹会发出淡淡光芒,甚是神奇。
这夜,她疲极伏案,朦胧中觉有人为她披衣。抬头正见冒辟疆含泪的眼,他虽虚弱,目光却清澈如初:“小宛,这些时日来真的辛苦你了。那日见你在冰上雕莲,我就知道,你是我此生要找的人。我冒辟疆此生,绝不负你。”
窗外红梅映雪,室内药香袅袅。两个乱世儿女,在这山河破碎之时,心心相印。然而他们都明白,这段感情注定要经历更多考验。
果然,平静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
二月仲春,忽有比丘尼到访,自称受陈圆圆所托。这比丘尼形貌奇特,眉间一点朱砂,手持一串乌木念珠。她交给董小宛一封褶皱的素笺,展开竟是血书“速离”二字。那比丘尼低声道:“圆圆姑娘让提醒董姑娘,异族细作已潜入江南,专门寻找懂得灵纹绣之人。”
当夜小宛心绪不宁,在整理妆奁时,发现暗格中多了一封陌生信函。展开一看,竟是清豫亲王多铎的亲笔:“闻卿擅灵纹绣,可愿为吾寻龙脉?若得相助,必以国士相待。”随信附着的,竟是她当年赠予冒辟疆的定情信物——一枚羊脂玉簪!
小宛浑身冰凉,这玉簪她亲眼见冒辟疆珍藏于贴身锦囊,如今竟出现在多铎手中。园中必有内奸,而且此人能近冒辟疆之身。她强自镇定,将玉簪对着灯光细看,发现在簪尾多了一道细微的刻痕,形似一只飞燕。
她不动声色,次日开始照常照料冒辟疆汤药,暗中却留意园中众人。老管家冒福行动如常,丫鬟翠缕细心依旧,新来的花匠阿贵也无可疑之处。然而在用午膳时,她注意到冒襄的侍从在园中鬼鬼祟祟的出现,见到她立即避开。
三日后,董小宛假意要缝合那《万里河山图》,向冒辟疆讨要那半幅绣品。当绣品在“九畹轩”中展开时,她敏锐地发现几处针脚有细微改动,若非她深谙灵纹绣奥秘,绝难察觉。这些改动巧妙地扭曲了龙脉走向,若按图寻找,必入歧途。改动用的更是董家独有的“隐针法”,外人绝难模仿。
她忽然想起那日冰中现宝的巧合,太过蹊跷。或许那金匣本就是有人故意安排,假借她的手公之于众?而园中知道她擅长灵纹绣,且了解她会在冰上雕花的,只有……
这时,冒辟疆的堂弟冒襄来访。他见到绣图,眼中闪过异色,却故作轻松道:“嫂嫂这幅绣品当真精美,可否借弟观摩数日?听说京中有人出千金求购此类绣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