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顺子倚着冰冷的山石,手里无意识地揪着一根狗尾巴草,撇了撇嘴:“唉,咱们这位格格啊,这命也真是够苦的。先前那位哈达部的额驸爷,没了才多久?守孝期刚过吧?汗王这就又急着要将她嫁出去……也太着急了些。”
他年纪小,入宫的时间也晚,对天家威严感触不深,说话间便带了几分不平。
菱花吓得脸色一白,赶紧伸手死死捂住他的嘴,一双杏眼惊慌地四下张望,压得极低的声音带着颤:“你作死呢你!这话也是能浑说的?叫人听去,你我这脑袋还要不要了!”
她感觉到小顺子不再挣扎,她才缓缓松开手,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又道:“我瞧着……这事儿没那么简单。你想想,敖汉部原先跟科尔沁部走得近,近来却有些摇摆不定。汗王把咱们格格指过去,分明是要拉拢敖汉,分一分科尔沁在蒙古诸部里的势呢!这是……这是大汗的谋略。”
小顺子意识到自己失言,也识趣地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像蚊子哼哼道:“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可莽古济格格那性子,你我不是不知道,看着温婉,内里刚烈着呢!当年,嫁去哈达是老汗王的旨意,没法子。如今……她能甘心就这么又被摆布一回?”
他在宫里当差,远远见过莽古济几次,那通身的气派,那眉宇间偶尔掠过的倔强,都让他觉得,这位格格并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菱花沉默了半晌,幽幽叹口气:“甘心不甘心……又能如何?咱们做奴才的,命如草芥。主子们金枝玉叶,可到了这关头,不也一样身不由己?”两人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对那莫测未来的深深恐惧,以及一丝同病相怜的凄惶。
这紫禁城的宫墙太高,挡住了外面的风,也困住了里面的人。
莽古济确实不甘心。
那股不甘像野火,在她胸腔里灼烧,烧得她五脏六腑、全身上下都隐隐作痛。她挥退了其他侍女,只留下苏泰。
“去,悄悄把费扬古叫来。”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