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汉贝勒锁诺木杜凌屏退了左右,独自在房中接待一位神秘的访客。来人全身裹在一件硕大的玄色斗篷里,风帽压得极低,看不清面容,只出示了一枚雕刻着海东青纹样的玉牌——那是皇太极身边近侍的信物。
锁诺木杜凌脸上先是掠过一丝惊诧,他没想到大汗的人会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前来。但很快,那惊诧便化为一种混合着激动与谄媚的笑容,他躬身道。
“请尊使回禀大汗,杜凌……明白,杜凌知道该怎么做。莽古济格格……不,是尊贵的公主殿下,我锁诺木杜凌,一定会‘好好’待她的。”他特意加重了“好好”二字,语气意味深长。
那黑衣人微微颔首,并未多言,只将一个沉甸甸的紫色包袱放在桌上,发出金锭碰撞的闷响,随即如同鬼魅般转身离去。
锁诺木杜凌迫不及待地抓起包袱,掂量着那分量,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算计的光芒。他打开包袱,取出几锭黄澄澄的金元宝,在灯下细细摩挲。
他知道,自己这步棋押对了宝。能娶到努尔哈赤的女儿、当今大汗的御妹,本就是莫大的荣耀和资本,更何况,还能得到大汗私下里的“厚赐”和“嘱托”。
这桩婚姻,对他而言,是一本万利的买卖。至于那位素未谋面的格格心情如何,是否会幸福……那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女人,尤其是政治联姻的女人,不过是附属品罢了。
大婚之日,盛况空前。
汗宫张灯结彩,锣鼓喧天,蒙古敖汉部的送亲和送亲队伍与女真皇族的仪仗交织在一起,旌旗蔽日,车马辚辚。盛京城的百姓挤满了街道,争相目睹这难得的盛况。
莽古济身着繁复华丽的大红嫁衣,上面用金线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袖口和衣襟处缀满了细密的珍珠和宝石,在阳光下流光溢彩。头戴的珠冠更是沉重,累累金丝盘绕,嵌着拇指大的东珠和红蓝宝石,压得她脖颈生疼。
脸上覆着厚厚的脂粉,胭脂点在唇上,勾勒出完美无缺的笑容,却也像一张面具,将她所有的情绪——悲凉、不甘、愤怒、无奈——都严严实实地遮掩起来。
她由命妇搀扶着,一步步走向大殿。每走一步,既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踩在刀尖上。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喜庆乐章,眼前是晃动的人影和刺目的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