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古尔泰如何被刻意激怒、诱使其说出大逆不道之言,从而坐实罪名……
甚至有人信誓旦旦地低声说,莽古济公主在临刑前夜,曾用断裂的指甲蘸着鲜血,在囚衣内衬上写下了控诉血书,详尽揭露了皇太极为了铲除兄弟势力、巩固独裁权力,不惜构陷亲妹、逼死兄弟的全过程,其手段之狠毒,心思之缜密,令人发指。
再后来,一份据说是那“血书”的抄本,开始在最隐秘、最信任的小圈子里暗中传阅。
那上面的字迹,虽经多次誊抄转摹,却依旧能感受到一种临死前的决绝、怨愤与穿透纸背的力度,列举的“时间、地点、人物”等“证据”虽因年深日久、人证物证湮灭而无法公开验证,却逻辑严密,环环相扣,直指人心,让人无法轻易斥为虚妄。
更令人心惊的是,抄本上甚至还提到了那枚作为信物、刻有富察氏隐秘标记的并蒂莲玉佩,暗示其中藏有关键证据,足以在适当之时,全盘颠覆官方定论的“铁案”。
流言一出,皇太极震怒不已。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绝非简单的流言蜚语或宫人闲话,而是有组织、有预谋、有明确政治目的的暗中攻击和舆论战,意在动摇他统治的合法性,颠覆他好不容易通过铁血手腕建立的绝对权威,甚至挑战他作为“宽温仁圣皇帝”的公众形象。
他数次在养心殿单独召见銮仪卫指挥使和内务府总管,面色铁青,严词责令他们限期彻查,务必揪出幕后散布流言、抄传“逆书”的首恶元凶,无论涉及何人,一律严惩不贷。
一时间,銮仪卫的缇骑四出,飞鱼服的身影在夜晚的街巷中穿梭,内务府的慎刑司灯火通明,拷问声不绝于耳,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又有不少被怀疑的官员、宫人甚至宗室旁支被牵连入狱,严刑拷打。
然而,銮仪卫的缇骑们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奔走,抓了不少所谓的“嫌疑犯”,多是些传播流言的无知小民或口无遮拦的底层胥吏,却始终找不到真正的主谋和源头。
那些流言如同鬼魅,来无影去无踪,在不同的地方以不同的版本同时出现;那“血书”抄本传阅的链条更是错综复杂,如同迷宫,每每在侦缉人员快要触及核心节点时,线索便戛然而断,相关人员或突然暴毙,或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