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忌不解:“先生为什么这么说,庞涓已经死了很多年……”
孙膑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当年在云梦山上,老师讲解八门阵法时,庞涓一眼就看出颠倒运用的妙处。他说过,任何阵法都有破绽,关键在于找到生门所在。”
他指着战场上的沼泽,“景舍只看到表象,若是庞涓,定能识破沼泽下的杀机。你看,楚军右翼那个小将就发现了端倪,只是人微言轻,无人听他的。”
此时,楚军已溃不成军,景舍在亲兵护卫下仓皇逃窜。孙膑却下令:网开一面,放他走吧。
“先生,这又是为什么呢?”田忌大惑不解,“现在,正是擒杀敌将的大好时机。”
“楚国经此一败,十年内不敢再犯齐境。若杀了景舍,反倒会激起楚国举国复仇之心。”孙膑淡淡道,“用兵之道,不在于杀伐,而在于止戈。况且……”他望向远方,“我要留着他,给那些暗中通敌的人一个警告。”
战后,孙膑继续归隐生活,专心着述《孙膑兵法》。每当月明之夜,他总会独自抚琴,琴声幽怨,像是在追忆着什么。军师府后院种满了青竹,孙膑常常在竹林中沉思,将心得刻在竹简上。这些竹简被精心分类,分别记载着阵法、谋略、练兵等不同内容。
一日,玄皋前来探望,见师父对着一局残棋出神。棋盘上黑白子纠缠,正是着名的“马陵道”棋局。
“师父,还在想庞涓师伯?”
孙膑落下一子,发出清脆的响声:“若是他在,这局棋就不会如此寂寞了。”他抬起头,看着玄皋,“公子成那边怎么样了?”
“果然如师父所料,景舍败退后,公子成闭门不出,据说是在焚烧往来书信。不过我们截获了一封密信,足以成为他与楚国勾结的证据。”
孙膑叹息一声:“权位之争,何时方休?将这些证据交给田将军,让他酌情处理吧。”
桂陵大捷的消息传遍列国,远在咸阳的张仪闻讯,对门客叹道:“孙膑用兵,已入化境。马陵道万弩射庞,桂陵阵水困楚军,每一战都独具匠心。幸好他志在归隐,否则……”
门客问道:“相国以为,孙膑与当年的庞涓相比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