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是了!”葛洪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地在丹房内踱步,“寻常丹药,或偏于阳,或偏于阴,或追求平和。
却未曾想,这种看似失败、属性对冲、极不稳定的‘混沌’状态,对于某些特定的、顽固的‘郁结’之症,反而有奇效。这已非简单君臣佐使,而是……而是利用药性本身的冲突,以毒攻毒,以乱治滞。”
想通了此节,葛洪如同推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他立刻依据此理,结合此次抗疫中对那瘴毒湿邪的理解,重新调整思路。
他不再追求丹药的纯粹与稳定,反而有意选取了几味药性猛烈、甚至相互有些冲突的药材,如大热的附子、大寒的黄连,再佐以芳香辟秽的雄黄、朱砂,更小心翼翼地引入一丝地脉中采集的、精炼过的阴煞之气作为“药引”,投入丹炉之中。
这一次炼丹,他不再追求过去的“平和圆融”,而是刻意控制火候,让各种药力在炉内相互冲撞、激荡,却又维持在一个将爆未爆的微妙临界点。
炉火时而炽白,时而幽蓝,丹房内异响不断,药气蒸腾,色彩变幻。连院中的李秋硕与干宝,都能感觉到此次炼丹与往日的不同,那丹房仿佛成了一个孕育着风暴的茧。
七七四十九个时辰后,丹炉猛地一震,炉盖自动开启一道缝隙,一股奇异的气息弥漫而出,非香非臭,却让人精神一振。
葛洪小心翼翼以玉匙探入,取出了三粒龙眼大小、颜色混沌、表面有细微螺旋纹路的丹药。此丹看上去依旧不甚美观,但内里光华隐隐,似乎蕴含着某种狂暴而又平衡的力量。
葛洪将其命名为“辟疫破障丹”。他谨慎地取出一粒,化入清水,先喂服给几只特意寻来的、感染了时疫残余病气的山鼠。不过半日,那几只山鼠便活蹦乱跳,病气全消,远胜之前“辟瘴正气汤”的效果。
“成了……果然成了。”葛洪心中激动难以言表。这不仅是一味新药,更是一种全新的炼丹思路。
然而,就在葛洪沉浸于丹道突破的喜悦中时,一场与他相关的“阴司纠纷”,却因某人的妙笔而悄然开启。
原来,干宝自那日阴兵搅局被葛洪训斥后,虽不敢再胡乱施法,但那颗记录奇闻异事的心却从未停歇。他见疫情已平,便又开始整理此行见闻。当他写到葛洪驱散阴兵,救治万民时,总觉得平铺直叙,不够“传奇”。
他想起葛洪曾言,“魂魄之事,看似玄虚,然孝子思亲,或有所感”,又结合自己那日召唤阴兵的“失败”经历,他灵机一动,再次发挥其“艺术加工”的本领,挥毫泼墨,写下了一篇《葛仙师冥府夺魂记》。
文中写道,岭南时疫横行,死者甚众,地府鬼满为患,阎罗王大怒,命勾魂使者加紧勾取生魂,以致许多阳寿未尽者亦被误拘。葛仙师悲悯众生,乃元神出窍,直入幽冥,与那阎罗王殿前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