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版《搜神记》问世后,虽少了些纯粹的神奇,却多了几分深沉的文化底蕴与实用价值,被许多有识之士誉为“奇而不荒,诞而近情”。干宝本人,也因此书而青史留名,被后人尊为志怪小说的鼻祖。
据说,他晚年时常携一壶酒,独坐山巅,望着云海出神,口中喃喃:“仙师,晚辈此书,可算未曾辜负?”
而那白鹤泽的云翼君,自葛洪飞升后,竟似也少了争强好胜之心,领着鹤群安然栖息,偶尔还会飞到小院上空盘旋几圈,引得刘秋硕投喂些灵谷。
它似乎终于明白,那个时而惹它恼怒、时而又能拿出好东西的邻居,已然去了一个它无法抵达的遥远地方。
尘缘各有着落,人间依旧喧嚣。那场因《搜神记》而起的“修仙热”,在经历了初期的狂热后,也逐渐冷却下来。
世人发现,腾云驾雾、点石成金终究是镜花水月,倒是书中那些关于调息静心、顺应自然的“平凡道理”,坚持践行,反能令身康体健,心神宁和。
于是,“葛仙师养生法”竟在民间悄然流传开来,成为许多百姓日常调理身心的习惯。葛洪济世之志,以一种他未曾预料的方式,在更广阔的天地间得以实现。
这一日,李秋硕正在院中晾晒药材,忽觉怀中物件微微发热。他取出一看,竟是葛洪飞升前留给他的一枚传讯玉符。这玉符三年来毫无动静,此刻却泛着温润的光华。
他凝神感应,脑海中竟响起一个熟悉而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只是这声音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显得有些缥缈:
“秋硕吾徒,见字如面。仙界无岁月,然亦需打理药圃,与老友弈棋,偶尔…亦要应付些好奇仙友,询问那《搜神记》中故事真假,颇费唇舌。知尔医道精进,仁心不改,吾心甚慰。邓敬道那老儿,可还硬朗?干令升之书,可还在‘祸乱’人间?另,告知那泽中的扁毛畜生,莫要偷懒,好生修炼,或有再见之日。山中一切,托付于汝。勿念,珍重。”
声音到此戛然而止,玉符的光华也渐渐隐去。
李秋硕手持玉符,怔立良久,心头百感交集,最终化为一个温暖而释然的笑容。师父,终究还是那个师父,即便去了仙界,也依然惦记着这些红尘琐事,惦记着老友,甚至不忘调侃一下那只白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