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愤怒,虽然愤怒确实在胸腔里升腾。而是因为他认出了这片林子。
三个月前,他在这里记录到一株罕见的紫椴,树龄超过一百五十年,是这一带椴树种群的“母树”。还有那丛野山茶,每年早春开得最早,为冬眠醒来的蜜蜂提供第一批蜜源。
现在,紫椴倒了,山茶被压在了树干下。
“非法盗伐,规模性质。”僧朗压低声音,从背包里掏出小型相机,开始拍摄。镜头拉近,他看到了那些人的脸:它们都不是本地山民,穿着统一的工装,动作熟练得像流水线工人。
更远处,停着两辆厢式大卡车,车身上贴着一张“绿森林生态木材”的绿色Logo,Logo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让每一根木头,都物尽其用”。
辛巴的呜咽声更重了。狗子前爪刨着地,身体紧绷,像是随时要冲出去。
僧朗按住它:“不能硬来……对方有六人,还有武器,我们只有三个。而且,你俩在法律上不算‘人’,真冲突起来,我连正当防卫的辩护资格都没有,非常吃亏……”
猴子急得抓耳挠腮,指着那些倒下的树,又指指僧朗的禅杖,做了一个要“打”的动作。
“暴力解决问题,从来不是最优解。”僧朗摇头,“我们需要收集证据,需要知道这批木头的去向,需要找到背后的组织者,才能将他们绳之以法。”
他继续认真地拍摄,记录下卡车的车牌号、工人的面部特征、油锯的型号、以及那些被标上编号的原木。镜头扫过空地边缘时,他忽然停住了。
那里有一截被丢弃的树梢,断口新鲜。
是杉木,而且是今天上午光头强运走的那种杉木。
僧朗示意辛巴和猴子待在原地,自己猫着腰,借着灌木丛的掩护,悄悄摸到那截树梢旁。他捡起一片叶子,又掰下一小块树皮,放进随身携带的密封袋。
正要退回,忽然听到两个类似监工的工人在抽烟聊天。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