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朗没有立刻下去。他打开电磁场检测仪,屏幕上的波形剧烈跳动。
“果然。”他低声说,“生物电势网络出现断裂带。峰值处的电压梯度达到了……”他眯眼读数,“每米17.3毫伏,足以影响小型哺乳动物的方向感。”
正说着,几只松鼠从附近的树冠惊慌窜过,完全偏离了平常的路径。一只啄木鸟在树干上敲了几下,忽然停下,茫然地左右张望。
生态系统的局部紊乱,已经开始了。
僧朗走下坡,蹲在一个树桩前。树桩断面直径约四十厘米,年轮细密,最外圈的木质还是湿润的。
他数了数,一百二十七圈。这棵树从光绪年间开始生长,历经民国、抗战、建国、改革开放,最终在2023年秋天的一个夜晚,被四十五厘米的锯刃在三分钟内终结。
他伸出手,掌心贴在断面上。
触感冰凉。但在那冰凉之下,似乎还有什么在微弱地搏动……也许是残留的树液还在顺着毛细管渗出,也许是他的错觉。
“僧朗。”
声音从背后传来。
僧朗猛地转身,禅杖已经横在胸前。辛巴箭一般冲到他身侧,龇出牙齿。猴子在树上发出尖锐的警告声。
是光头强。
他站在十米外,没开三轮车,而是徒步上来的。还是那件褪色的“加油”外套,但今天没戴安全帽,光头上沾着几片碎叶。他两手空空,没带油锯,甚至没带那个总是装满工具的帆布包。脸色比昨天更憔悴,眼袋乌青。
“别紧张,我没恶意。”光头强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我……我就是想来看看。”
辛巴的低吼没有停止,但僧朗做了个手势,狗子稍稍放松,仍然紧盯着对方。
“看什么?”僧朗问,声音平静,但握着禅杖的手指关节发白。
“看这……”光头强环顾四周的树桩,喉结滚动了一下,“看这烂摊子。”
他走过来,脚步沉重。在离僧朗五米处停下,蹲下身,摸了摸旁边一个较小的树桩。动作很轻,像在抚摸受伤的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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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我干的。”光头强忽然说,声音干涩,“昨天我运走那三棵,是……是撞大运。但这种大规模作业,是专业队的手笔。李老板的‘正规军’。”
僧朗没说话,等待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