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营地时,已近正午时分。
僧朗生起一小堆火,煮了简单的蔬菜粥。猴子捧着它谋生的专用碗……一个摔掉柄的搪瓷杯,吃得啧啧有声。辛巴的碗更大些,里面除了粥,还有僧朗特意加的两块鸡胸肉。
吃饭时,猴子把手机支在树桩上,播放它刚刚剪辑好的短视频:谷地树桩的特写、带编号的木料、李建军的社交动态、论坛里的争议……配乐是猴子从某部环保纪录片里截取的背景音,低沉,紧迫。
“你还真有点导演天赋,像《大话西游》里的至尊宝。”僧朗评价。
猴子骄傲地挺起胸膛。
饭后,僧朗摊开笔记本,开始起草正式的行动计划。猴子负责整理电子证据,辛巴趴在旁边,偶尔用鼻子点点地图上的某个位置,提醒他们注意。
阳光从头顶的树冠缝隙洒下,在笔记本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啄木鸟规律的敲击声,山林似乎正在努力恢复正常。
但僧朗知道,平静只是表象。
地下,生物电势网络正在紊乱。林中,动物们还在困惑。三百公里外,另一车木材可能正在运往北京的路上。而李建军的直播间里,今晚可能又有新的“文化故事”要上演。
他写完最后一行字,合上笔记本。
计划分为三步:第一,深挖地方保护伞的证据链;第二,接触可能的“内部知情者”(比如林薇);第三,设计非暴力的现场干扰方案,为前两步争取时间。
“先从最简单的开始。”僧朗对一猴一狗说,“今晚,我们去七号林班和八号林班的交界处。如果盗伐队还要继续作业的话,那里是最近的目标。”
猴子立刻开始搜索卫星地图,标记出最佳观测点。辛巴则站起身来,开始做“热身”,绕着营地小跑,活动筋骨,随时准备带着猴子出发。
僧朗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修行之路,果然不会按照计划进行,一贯如此。
但这样,似乎也不坏。
他抬头,透过树冠的缝隙,看向湛蓝的天空。一片白云缓缓飘过,形状像极了……一棵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