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表演，不是示威，而是一种……净化。像清泉流过燥热的土地，像晨风吹散浓雾。那些因为愤怒、质疑、贪婪、恐惧而沸腾的情绪，在这平稳的诵经声中，慢慢沉淀下来。

辛巴放松了身体，重新趴下，但眼睛仍然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猴子在路灯杆上，也安静下来，镜头稳稳地记录着这一切。

僧朗念完最后一句：“菩提萨婆诃。”

睁开眼睛。

全场鸦雀无声。

连远处马路上的车流声，都仿佛被隔在了一层透明的屏障外。

僧朗看向舞台上的李建军，缓缓说：“李施主，您说过，您卖的不是木头，是故事。但故事可以编造，真相却不会消失。您用谎言搭建的‘传统文化’，经不起一场雨的冲刷。”

李建军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僧朗又看向站在舞台边缘的林薇：“林施主，您知道吗？当您为这些木头唱歌时，山里的鸟，已经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林薇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

她没有擦，只是深深地向僧朗鞠了一躬。

然后，她转身，走下舞台，穿过侧幕，消失在夜色里。

彻底罢演。

李建军站在原地，像一尊被抽空灵魂的雕塑。他的商业帝国，他精心打造的人设，他引以为傲的“文化事业”，就在这几分钟里，被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和尚，用几句经文和几张照片，砸得粉碎。

僧朗收起平板，重新背起背包，端起木钵。

他对辛巴和猴子点点头：“我们走吧。”

这一次，没有人再拦他。

安保人员自动让开一条路。观众们目送着他离开，眼神复杂——有敬佩，有愧疚，有震惊，也有不解。

猴子从路灯杆上滑下来，跳到辛巴背上。路过王导身边时，它忽然停下，把手机屏幕举到对方面前。

屏幕上，是直播间的实时数据：在线人数，已经破十万。

评论区刷得飞快：

“这和尚是谁？”

“李建军完了。”

“林业局该出来干活了……”

“我要退掉在李氏营造的订单……”

王导的脸色惨白。

僧朗没有回头。他带着一猴一狗，穿过人群，走出广场，重新汇入北京夜晚的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