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律师建议冷处理,不要正面回应,等热度过去。”小王小心翼翼地说,“但公关部认为,如果不及时澄清,损失会更大。”
“澄清?”李建军冷笑,“拿什么澄清?那和尚的照片是真的,木头是真的,连他妈的那个疤痕都是真的……”
他第一次在助理面前失态。但怒火烧过之后,是更深的疲惫。他走到沙发前坐下,双手插进头发里。
四十五岁的男人,白手起家,从河北一个小木材厂做到北京文化地产的标杆,他以为自己是命运的宠儿。现在才知道,命运的礼物,早就标好了价格。
“那和尚……”他抬起头,眼里有血丝,“查到背景了吗?”
小王点头,调出一份刚刚整理好的资料:“僧朗,本名不详,二十五岁,非正规寺院的出家者。毕业于华中科技大学机械工程系,三年前突然退学,开始在各地山林游历。没有固定居所,没有银行账户——至少明面上没有。最近半年出现在鄂东山区,带着一只猴子和一条狗。”
“就这些?”
“还有……”小王放大一张照片,是僧朗在火车上被人偷拍的侧影,“我们查到,他昨天下午从鄂州坐高铁来的北京。同行的猴子和狗都有正规检疫证明。而且……”他顿了顿,“他用的身份证是真实的,购票记录、住宿登记都能查到。”
“意思是他不是黑户,是有意暴露行踪?”李建军皱眉。
“看起来是。”小王又调出一段视频,是猴子在火车站“直播”的画面,“更奇怪的是这只猴子。它会用智能手机,会操作APP,甚至会在社交媒体上发布内容。西站广场的直播,就是它开的。”
李建军盯着屏幕上那只对着镜头比“耶”的猴子,忽然感到一阵荒诞。他李建军,京城有名的企业家,竟然被一只猴子给摆了一道?
“找到他们住哪儿。”
“查了,没登记住宿。可能住在朋友家,或者……”小王犹豫了一下,“或者露宿。”
李建军站起身,重新走到窗前。后海的游船亮着彩灯,在墨色的湖面上划出流光溢彩的痕迹。岸边的酒吧传来驻唱歌手的歌声,慵懒的爵士乐,唱的是爱情和离别。这个世界如此繁华,如此喧嚣,为何偏偏容不下他李建军一点小小的“变通”?
“联系‘老陈’。”他忽然说。
小王愣了一下:“陈总?他最近在云南……”
“告诉他,鄂东那边的事,得彻底了断。”李建军的声音很冷,“所有痕迹,全部抹掉。该补的手续补上,该封的口封上。钱不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