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过。三年前,我老婆怀孕,我想回家陪她。李建军说,你这时候走,之前的工钱扣一半。”王强抹了把脸,“我忍了。去年,儿子小升初,我想在老家找个稳定工作,李建军说,你跟我签了三年合同,提前走要赔违约金,五万。”
僧朗静静地听着。这不是忏悔,也不是辩解,只是一个普通人在生活重压下的选择轨迹。每一次都选了看似最容易的路,却离最初的自己越来越远。
“所以这次,”王强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僧朗没见过的光,“我不能选容易的了。我得选……对的。”
辛巴从桌子下探出头,把下巴搁在王强膝盖上。这个简单的动作,让王强愣住了。他伸手摸了摸辛巴的头,狗子温顺地闭上眼睛。
猴子把空可乐杯推开,跳到桌上,在僧朗的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他准备好了。”
字迹歪歪扭扭,但意思清楚。
僧朗点点头,拿出手机。凌晨五点,他拨通了绿色行动组织留下的紧急联系电话。
铃声响了三下,接通了。
“喂?”是个女声,清醒,警觉。
“我是僧朗。”他低声说,“我们遇到麻烦了。李建军的人昨晚找到了我们,我们现在在……”
他说了麦当劳的位置。
“待在那儿别动。”对方语速很快,“我们二十分钟内到。有一辆银色面包车,车牌京A·BK832,司机会说‘北宫门的银杏黄了’作为暗号。你们回应‘但西山的枫叶更红’。确认后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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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
挂断电话,僧朗对王强复述了暗号。王强认真重复了两遍,像背救命咒语。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每一分钟都像被拉长的橡皮筋,紧张得随时会断。猴子趴在窗台上,监视着街道。辛巴守在门口,耳朵像雷达一样转动。僧朗继续完善计划,但笔尖几次停顿。他在听,听这座城市的脉搏,听危险可能靠近的声音。
四点五十分,一辆银色面包车缓缓停在街对面。
司机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平头,穿灰色夹克。他下车,点了支烟,左右看了看,然后朝麦当劳走来。
自动门开合。
男人径直走向他们的桌子,声音不大但清晰:“北宫门的银杏黄了。”
王强紧张得喉结滚动,磕磕巴巴地接:“但……但西山的枫叶更红。”
男人点点头,脸上没有笑容,但眼神是可靠的:“车在外面。走吧,这里不安全。”
他们迅速收拾东西。王强把硬盘紧紧抱在怀里,僧朗背上背包,辛巴和猴子紧跟其后。出门时,清晨的冷风灌进领口,王强打了个寒颤——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恐惧。
面包车很普通,内饰简单,但车窗贴着深色膜。自称老赵的男人发动车子,汇入逐渐增多的早高峰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