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化妆,素颜的脸在晨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还是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长发松松地扎在脑后。看见僧朗时,她站起身,双手无意识地握在一起。
“师傅。”她先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昨晚……谢谢你。”
“谢我什么?”僧朗问。
“谢谢你让我知道,我唱的那些歌……配的是什么样的木头。”林薇低下头,“也谢谢你让我有勇气……停下来。”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老赵退到门外守着,王强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角落,辛巴和猴子则自觉地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待着。
“坐下说吧。”僧朗指了指椅子。
林薇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颤抖:“我从头说起,可以吗?”
“请。”
“我认识李建军,是三年前。”她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那时候我刚出道不久,有了一点名气,但还不稳定。经纪人说,有个做传统文化的老板想找我代言,给的价钱很高,而且能提升我的‘文化底蕴’形象。”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私人会所。李建军穿着中式长衫,谈吐文雅,给我看他的项目图册。全都是四合院、古建筑修复、传统手工艺。他说,他想让年轻人重新爱上中国的美。我当时……被感动了。”
窗外传来鸽子飞过的扑棱声,还有远处胡同里早市的叫卖声。北京城的日常,与这个房间里的秘密,形成诡异的对比。
“签约后,我开始频繁出席他的活动。唱歌,站台,接受采访,说那些……准备好的台词。”林薇苦笑,“一开始是真的相信。后来慢慢发现不对劲。他那些‘古法原木’的仓库,我一次也没进去过。他说的那些‘深山老林’的故事,每次细节都对不上。我问过,他说商业机密。”
王强在角落里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直到去年。”林薇抬起头,眼圈红了,“我在云南拍MV,认识了一个当地的环保志愿者。他给我看照片,是滇西北的原始森林,被大规模砍伐后的场景。他说,那些木头很多都流向了‘文化地产’项目。我……我当时没敢往李建军身上想。”
她深吸一口气:“后来我留了心。偷偷查了一些资料,问了一些圈内人。才知道李建军的木材生意,在业内早就臭名昭着。但没人敢说,因为他背后有人,因为他会告,因为他有钱请最好的公关团队把黑的说成白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继续合作?”僧朗问得很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