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里！”有人发现，追了过来。

齐已翻过矮墙，落在邻街。此时夜深，街上无人。他辨明方向，往西市奔去。那里鱼龙混杂，易于藏身。

追兵紧追不舍。转过一坊，忽见前方有马车驶来。齐已正要躲避，车上帘子掀起，一个苍老声音道：“可是齐已师父？快上车！”

齐已不及细想，抱小莲上车。马车疾驰而去，将追兵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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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坐着个白发老宦官，齐已认出是日间在张府见过的杂役。老宦官道：“老奴姓高，在宫中四十余年，如今在张府养老。今日见王公公来者不善，便知师父有难。”

齐已合十：“多谢高公公相救。”

高公公叹息：“田令孜乱政，宫中正直之人多遭迫害。老奴见师父是有德之士，不忍见害。”他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这是出城令牌，你持此牌，可连夜出城。往南走，莫回头。”

马车至金光门，守卫见令牌，果然放行。出城数里，高公公下车：“老奴只能送到此处。师父保重。”

齐已深深一揖：“大恩不言谢。”

高公公目送他消失在夜色中，喃喃道：“这世道，好人难存啊……”

齐已背着小莲，在夜色中疾行。小莲伏在他背上，轻声问：“和尚哥哥，我们去哪儿？”

“去该去的地方。”齐已望着满天星斗，心中澄明。长安这一程，让他看清了许多：诗名不过虚妄，权势更是云烟。唯有心中一点佛性，才是真正归处。

他想起日间所作那偈，轻声吟道：“他日若得乾坤净，白云依旧伴青崖……”

是啊，白云依旧，青山依旧。乱世终会过去，而诗心禅意，将长存天地之间。

东方既白，长安城渐行渐远。齐已回望那巍巍城墙，心中无悲无喜。这一程，他诗惊翰林，辩服群儒，却终究选择了一身明月出宫墙。

前路漫漫，但心已无碍。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