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已死死拉住:“孩子,你去是送死。你杨叔拼死救你,莫负他心意!”
杨继业咬牙,泪如雨下。齐已拉着他往山林深处奔去。身后传来杨啸天的怒吼,随即是刀剑交击声,渐渐微弱。
二人不知跑了多久,至一山洞才停。洞中漆黑,只闻喘息声。杨继业瘫坐在地,无声抽泣。齐已生起火折,这才看清少年手中紧握着一块玉佩和一封血书。
血书上字迹潦草:“见此书者:此子杨继业,乃前御史中丞杨损之孙。其祖因弹劾田令孜被害,满门抄斩,唯此子由忠仆救出。今托付义士,望护其周全。他日若得昭雪,勿忘国仇家恨。杨啸天绝笔。”
齐已心中震撼。原来这少年竟是忠良之后,满门血仇。他合十默诵往生咒,为杨啸天超度。
杨继业忽然跪倒:“师父,求您收留我杨叔……我要报仇!”
齐已扶起他:“报仇之事,需从长计议。你杨叔既将你托付于我,我自当护你周全。但你要答应我一事。”
“何事?”
“不可轻言报仇。”齐已正色,“你年幼,当先学文习武,明辨是非。若他日成长,确知该报此仇,那是你选择。但若只为仇恨而活,便辜负你杨叔救命之恩。”
杨继业默然良久,重重点头:“嗯……我答应。”
当夜,二人在山洞栖身。齐已为杨继业处理腿上擦伤,又分了他最后一点干粮。杨继业忽然问:“师父,你说佛祖慈悲,为何让好人惨死,恶人逍遥?”
齐已望着洞外飞雪:“佛说因果,却非一时一世能见。杨御史忠直被害,是今生之果,必有前世之因。田令孜作恶得势,是今生之因,必有来世之果。但这非是让人认命,而是让人在因果中行善积德,改变未来。”
“那……那我杨家满门,是前世作恶么?”
“非也。”齐已摇头,“你祖父为民请命,是行大善。田令孜残害忠良,是造大恶。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在眼前,必在将来。你如今活着,便是杨家善报;田令孜终将覆灭,便是他恶报。”
杨继业似懂非懂,却不再问。这夜,他枕着齐已的腿沉沉睡去,梦中时而抽泣。齐已轻抚他头发,心中叹息:乱世之中,多少孩童如小莲、如杨继业,背负着本不该他们背负的重担。
次日雪停,二人出洞。齐已辨明方向,决定先往荆州。那里远离长安,又是水陆要冲,易于藏身。他将杨继业扮作小沙弥,自己则恢复僧人本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