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慈猛然想起，朱载堉说过，偷尸贼的脚印就是左腿微跛，步幅不匀，那“偷尸贼”是徐大山无疑了。

而一边的沈括，正掏出他的“测谎装置”在捣鼓。其实就是一根鹅毛，粘在一根细木棍上。他凑到赵铁头身边，假装敬酒，把鹅毛悄悄贴近赵铁头的手背。

“赵兄，喝！”沈括举碗。

赵铁头不疑有他，举碗相碰，一饮而尽。喝酒时，他手背微微出汗，鹅毛被汗沾湿，动了动。

沈括仔细观察羽毛摆动幅度，心中默算：“汗液分泌速度超出常温环境正常值百分之三十……他在紧张。”

但很快他发现，几乎所有人都在出汗！酒馆里人多，门窗紧闭，又喝酒又吃热菜，不出汗才怪。他的“汗液测谎法”彻底失败。

沈括沮丧地回到座位，低声对同桌的石匠抱怨：“科学实验需要控制变量……这里变量太多了……”

另一边，朱载堉的“声频测谎”也在进行。他耳朵里塞着特制的铜听筒。一端贴在桌底，收集振动，另一端塞在耳中。他在记录每个人说话时的基频变化。

“赵铁头声音基频在提到‘矿上’时升高了8赫兹……瞎眼老太说‘三个孩子’时声音颤抖，谐波增多……门口那个外乡人，从开始到现在没说一句话，但呼吸频率在陈老提到‘鬼面树通灵’时突然加快……”

朱载堉在桌下用炭笔在小本子上速记。突然，他的笔尖一顿。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脚步声节奏。

左深右浅，每七步一个微顿。

这个节奏，和义庄偷尸贼的脚印节奏完全一致。

脚步声来自酒馆后门方向。朱载堉猛地睁眼，看向后门，门帘晃动，一个人影刚刚闪出去。

他立刻起身，假装去茅厕，跟了出去。

酒馆后巷狭窄昏暗，堆着酒坛和垃圾。朱载堉追出来时，那人已经跑到巷口，正要拐弯。

“站住！”朱载堉喊。

那人回头看了一眼，是个中等身材的男子，蒙着面，看不清脸。他不仅没停，反而跑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