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那万古不变的、视万物为刍狗的冷漠与寂灭,此刻被彻底打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道基近乎被斩的绝望,以及一丝深藏眼底、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那绝对终结力量的恐惧!
他甚至不敢再去看一眼那悬于天际、散发着令他道心颤栗锋芒的诛仙四剑,强忍着金身崩碎、境界跌落、大道几乎被斩断的无边剧痛与绝望。
化作一道幽暗、凄惨、速度却丝毫不慢的流光,拼尽残存的所有力气,头也不回地朝着西牛贺洲那隐匿的魔佛国度方向亡命逃窜,连一句维持颜面的狠话都无暇留下。
而三人之中,下场最为凄惨的,却是以欲望凝聚魔躯的波旬!
他的存在形态更偏向于精神、念头与众生欲望的聚合体,无形无相,诡谲难防,往往能引动对手心魔,不战而胜。
然而,在诛仙剑阵这涵盖“诛、戮、陷、绝”、无差别终结一切存在形式——无论物质、能量、精神、因果——的洪荒第一杀伐之力面前,他这种看似诡异的形态,反而受到了最为严重、最为彻底的克制!
他的万丈欲望魔像,那由无尽贪婪、嗔怒、痴念凝聚的躯体,就如同被九霄混沌神雷直劈的污秽阴云,又如同被泼洒了大道熔金的蜡铸邪神,瞬间发出了“嗤嗤嗤”的、令人牙酸的恐怖消融声!
小主,
魔像以惊人的速度汽化、崩溃、瓦解!
无数张代表着七情六欲的扭曲面孔在纯粹的终结剑意下连哀嚎都未能发出,便如同泡影般纷纷破灭、消散!
仅仅是一次剑域威压的针对性扫过,他那看似庞大无边、凶威赫赫的魔躯,就被硬生生消融、蒸发掉了十之八九!
只剩下最核心的一点、微弱不堪、如同风中残烛般不断闪烁明灭的粉红色魔念本源,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无法形容、充满了极致痛苦、恐惧与不甘的尖啸,那声音仿佛是从无数破碎的欲望碎片中挤出,再无之前的猖狂,只剩下穷途末路的仓惶。
这点残存魔念再也不敢有丝毫停留,如同被踩碎了所有依仗的丧家之犬,仓惶无比地撕裂本就脆弱的虚空,瞬间钻入其中,不知逃向了哪个偏僻维度或隐藏的欲望巢穴,能否在那恐怖的剑气余威下存活下来,恢复些许元气,都已是未知之数!
仅仅是一次剑阵彻底成型、尚未被赵公平主动催发、仅仅是其圆满道韵自然扩散的威压!
三位凶名赫赫、搅动洪荒风云、让无数大能忌惮不已的准圣级魔头,便落得如此凄惨下场——
一者重创濒死,遁入老巢苟延残喘,驱除剑气遥遥无期;一者跌落大境界,金身破碎,道途近乎断绝,狼狈败走,万年苦修付诸东流;一者险些形神俱灭,只余一点残念仓惶逃窜,生死未卜,昔日魔威荡然无存!
金鳌岛之围,那仿佛注定无法逆转、必将以截教覆灭告终的绝望死局,就在这诛仙剑阵重现洪荒的顷刻之间,彻底瓦解,冰消雪融!
笼罩全岛、令人窒息的死亡阴影与滔天魔威,如同被烈日驱散的浓雾,瞬间消散一空。
那残破的简化剑阵光幕,失去了外部压力,缓缓收敛了最后的光芒,化作点点温润的流光,如同归巢的倦鸟,悄然融入金鳌岛的地脉阵基之中,默默汲取灵气,休养生息。
岛内,所有劫后余生的截教门人都呆立当场,望着瞬间变得空旷死寂、唯有破碎虚空彰显之前恐怖的周围海域,望着远处那消失得无影无踪的魔头与其麾下魔军,望着天空中那四柄悬挂于古朴阵图之上、散发着煌煌天威、定鼎乾坤的凶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许多弟子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或运转神识反复探查,确认那令人绝望的魔潮真的退去,那不可一世的魔头真的败逃,一种巨大的、不真实的恍惚感笼罩了他们。
恍如隔世!
从极致的绝望、准备以身殉道,到难以置信的惊天逆转,这巨大的冲击让许多弟子的心神都处于一种空白与麻木的状态,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阵眼核心处,云霄仙子周身那沸腾欲燃、已然开始献祭一切、即将走向最终毁灭的本源之力,在那一声撕心裂肺的“云霄!不可!”的急切怒吼,以及随后诛仙剑阵重光、涤荡群魔的震撼景象下,终于缓缓地、艰难地,如同退潮般平息了下来。
炽白到近乎透明的殉道火焰渐渐熄灭,露出她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却依旧清丽绝伦、此刻写满了复杂情绪的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