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刺破德清县城的硝烟,残垣断壁间还残留着未散的血腥气,皖南部队与抗日武装彻底肃清了城内残敌,城门上的太阳旗被扯下,换上了一面崭新的红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日军战俘被集中押往县城西侧的旧粮仓改造而成的临时战俘营,一路上,百姓夹道唾骂,石块与怒骂声不绝于耳,这些曾经在德清城内烧杀抢掠的鬼子,此刻全都垂头丧气,双手抱头,再无半分往日的嚣张跋扈。
石云天走在队伍最前方,衣角还沾着未干的血迹,手里攥着从藤田身上取下的军牌,目光冷冽地望向战俘营深处。
他知道,今井一定藏在那里,这个布下无数陷阱、害死刘大龙三兄弟的罪魁祸首,还没有得到最终的审判。
战俘营铁门沉重地关上,岗哨持枪而立,戒备森严。
石云天推开仓门,一股霉味与汗臭扑面而来,数百名日军战俘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而在粮仓最内侧的阴影里,一道笔直的身影静静伫立,正是今井。
他依旧穿着笔挺的军装,领口系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丝毫被俘的狼狈,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平静,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听到脚步声,今井缓缓转过身,看向石云天,镜片后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
“石云天。”今井开口,声音干涩却依旧带着几分故作的高傲,“我没想到,我会败在你这样一个支那小孩手里。”
石云天缓步走近,身后跟着王小虎与马小健,三人呈合围之势,堵住了今井所有的退路。
石云天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今井:“你不是败在我手里,你是败在千千万万不肯低头的中国人手里,败在你自己的狂妄与残忍里。”
今井沉默片刻,忽然抬手,缓缓解开了军装的领口,右手悄无声息地摸向腰间,那里藏着一把早已准备好的短胁差,刀刃锋利,泛着冷光。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瑟瑟发抖的部下,看着这座被战火摧毁的县城,嘴角勾起一抹决绝的弧度。
按照日军所谓的武士道精神,战败被俘是奇耻大辱,唯有切腹自尽,才能向天皇谢罪,才能保留最后的尊严。
今井眼神一狠,猛地拔出胁差,刀尖对准自己的腹部,就要狠狠刺下去——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