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政委急匆匆离开,丝毫没发现院子里石桌后蹲着的丫头。
小红缨抿了抿嘴,既然知道了胡义被关禁闭的原因……那还要不要把东西给老陆呢?
算了,给吧,那家伙讨厌是讨厌,可指挥战斗的时候没个掌握时间的工具,老指望着丁政委的怀表,怪可怜的。
小羊角辫儿出现在团部屋门口,陆团长正在哼“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一眼就瞧见了这冤家。
“咳咳咳,稀客啊!咋有空来看我这老登…儿,嗯,老登儿?”
“我稀的理你啊!大恶霸!大军阀!靠身份压迫广大革命战士,总有一天我要打倒你!嗯,要是你认罪,咱还是老朋友。”
“唔……那我得好好想想,和你做朋友,我觉得没什么好的,还得老挨骂。”
“喂,你多大我多大?你就不能让让我?”
“我倒是想让让,你老做这些犯忌讳的事儿,你考虑过我吗?提心吊胆的,总担心你出事……你还没交代呢!你没有命令私自出击,这事儿怎么算?”
“……怎么没命令?那天你在九连门口说的,要九连想尽一切办法挡住鬼子,我可听见了!我可是执行的你的命令!”
“嘿!你这丫头!我那是对九连的命令!我……”
“你什么你?我是九连战士,坚决执行上级任务,我有什么错?!”
“你…你不让唐大狗吃饭!你虐待他!”
“他……他自找的!嘴巴痒痒,偏要说我阴差阳错立了大功……我打鬼子大尉,可瞄准了好一会儿呢!”
“……那你以后死也不要承认你是那个什么……一枝梅!什么破名字啊!”
“又不是我叫的!我那是怕鬼子眼瞎瞧不见那信才放了个花!”
“……那行吧,下回小心点儿!别一天到晚稀里糊涂的,鬼子可阴狠着呢!”
“那咱算和好了吧?”
“算吧,算吧,你这不省心的……你来就这事儿?”
小红缨扭捏一下,从兜里掏出个东西,轻轻放到桌上丁政委的那本翻烂了的三国演义上:“缴获的,上交给你,记得每天上发条啊!”
陆团长一愣,低头看,那是一块手表,亮晶晶的表盘,棕色牛皮表带,擦得干干净净,秒针还在一格一格地走……一抬头,丫头已经转身走到门口了。
“回去和胡义说说,独立团不比主力团差!”
小羊角辫儿猛地转头。
“呵,下回记得不要靠门太近,影子会出卖你的位置!”
‘咕咚’~“诶哟!”
小羊角辫儿让门槛给绊了个大马趴,屋里那个无良团长哈哈大笑,转头拿着手表凑到耳朵边听响……
…………
小红缨对胡义很有信心,他不会同意被两门迫击炮换走的,在独立团多自在啊,没那么多会啊报告啊的麻烦事儿。
团里也不可能同意,糊弄傻子呢,两门迫击炮……有炮弹他们能舍得拿出来换人?
再说了,老赵那个火箭快成了,到时候一火箭就端一个炮楼,谁还在乎那两门瘸腿儿迫击炮?
想明白了这些,小红缨决定不去烦这事儿了,这会儿快到午饭时间了,先去炊事班吃饭,顺便检查一下牛大叔的罐头有没有送人,再给胡义和老赵送饭。
至于卫生队的那帮伤员,徐小和吴石头会打饭送去的……那也是一帮不省心的,狐狸都说了最后一仗悠着点儿,非拼命上,让鬼子掷弹筒撂倒了一堆!
马良那个倒霉蛋儿,叫弹片打穿了帅脸,左右对穿,也就他扯着嗓子喊呢,要不打碎一嘴牙,看他怎么吃饭!
罗富贵这个怂货,留在后面,居然也让榴弹给咬了一口,想着他屁股中弹片得天天趴着,小红缨就想笑,矫情的,非说病床硌人!
笑完了,小红缨又咬了咬牙,这回九连真的伤筋动骨了,好几个老兵都得退了,伤得不轻,瞎了一个眼的,腿短了一截的,手指头断了打不了枪的……就连柳兑长都不能再待在一线了。
团里已经同意老赵的新计划,刘坚强去南边的申请已经批了,这段时间都在忙着学堆肥,将作为堆肥合作社的推广员,去长窑村驻点。
九连现在最需要人的时候,这个老九连唯一的兵,居然要离开了……小红缨不喜欢刘坚强这个流鼻涕,却也不得不承认,流鼻涕是个好兵,是个好战友。
老赵说,流鼻涕这不是脱离九连,是给九连在南边打下一个钉子,将来九连扩大到九营,刘坚强那儿就是新九连!
柳兑长因为肺被子弹打穿,差点就没救得回来,现在即便伤愈,也可能跟不上部队大强度的作战和训练,他哭着喊着求周医生,可没用,这不是医生能改变的,老赵说,让他去酒站村,民兵队也要人的。
刘坚强让他伤好了去南边找他,那边将来会组织游击队……这也是个办法,柳兑长才安心养病。
田三七的运气也不好,最后冲击的时候,和二连那帮混蛋聚在一起冲,想阻断一股和队伍离得比较远的鬼子,结果鬼子掷弹筒榴弹落在正面,又让子弹给打穿了腿,能救活已经是奇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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