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咬紧牙关,不愿哭出声扰乱兄长最后安宁,可肩头依旧控制不住微微颤抖,泪水汹涌不止,心底酸涩沉痛,痛彻心扉。
就在父子二人悲痛欲绝、满目悲戚之时,龙床之上,一直昏迷昏睡的白澈,缓缓颤动了一下眼睫。
他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涣散的目光缓缓聚焦,虚弱地看向床前悲痛垂泪的父皇,又缓缓扫过身侧痛哭失态的弟弟白澈,枯槁的眼底浮出一丝微弱的光亮,是回光返照的清明。
他拼尽全身最后一丝气力,微微动了动唇角,发出细碎微弱、几不可闻的声音,气息断断续续,耗尽残余生机。
“父皇……儿臣……有最后一愿……恳请父皇……成全……”
白衍见状,连忙俯身贴近床榻,攥住儿子枯瘦冰凉的手,声音哽咽沙哑,老泪纵横:“你说!无论何等心愿,父皇尽数成全你!尽数成全!”
白澈呼吸微弱,胸口艰难起伏,用尽此生最后所有力气,字字艰难,却字字坚定,用尽残声道出毕生最后嘱托:“儿臣……此生无愧社稷……无愧大周……唯一遗愿……立五弟白弘……为东宫储君……继朕之位……承大周江山……恳请父皇……应允……”
字字泣血,句句赤诚,是他弥留之际,最后的执念与期许。
他耗尽一生,为国为民,至死心系江山社稷,心系幼弟前程。
极致的悲痛席卷心神,白衍此刻早已心神俱碎、方寸大乱,
哪里还有半分帝王的权衡算计、猜忌考量。面对即将离世、毕生仁厚的嫡子,面对他最后的临终遗愿,他满心只剩悲痛与愧疚。
白衍含泪重重颔首,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无尽悲凉:“好……好……父皇答应你……此事……父皇定然郑重考量……绝不辜负你的心意……”
他没有脱口应允立储,帝王制衡刻入骨髓,可这句郑重考量,已是此刻最大的让步,已然默认了他的遗愿,是对濒死太子最后的慰藉。
听闻这句答复,白澈涣散的眼底,终于浮出一抹释然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