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件素白夹衣,被她颤抖脱下。
再一件绣花缠枝的长裙,缓缓滑落。
那堆在地上的衣物,越来越多,与那件污浊的羊皮,交交叠叠
仿佛露骨的告诉她,一边是引以为傲的体面与尊严,一边是当下的羞辱与卑微。
金述屏着呼吸,胸口压抑得厉害,沉重的喘息着。
他沉鸷的眼瞳,随着她的动作,在昏黄阴影下不定颤动,那手掌渐渐拱起,蜷缩。
最终,雪白的肌肤裸露,贴身衣物里,只露出那一抹红色亵衣胫袴,单薄贴在身上。
她咬牙冷瑟,脸色透着青白,肌肤都泛起细密的战栗,手冻得通红。
金述眼眸开始发涩发疼,看着她一件件退下衣物。
此刻她那身透白凝脂的肌肤,是他七年前所心悸渴望的一切。
现在却看着她那副惹他怜爱的躯体,忍受这从未受过的屈辱,看着她眼底强忍的泪水。
但为何,她手上的动作,虽慢,却一丝未停歇。
一股无名火,瞬间在金述心底升腾,翻涌着切骨恨意,与莫名的嫉妒,灼烧着他。
怎么?难道她觐朝百姓,就比他戎勒子民高贵!
还是,她就那么舍不下她与宗贺的野种!
就能让她放下,她那引以为傲的高贵与自尊!
那被断头的小七,会笑着喊他王叔的小七,也不过才七岁稚童!
那未会话语的女婴,也不襁褓之中!
可当年,却没有人给他们一个活下去的机会,哪怕是这么一个屈辱的机会……
梁平瑄伸出冻得发僵的手,去扯那亵衣,可手颤抖地捏着衣料,却惶窘地停下来。
她无论如何都下不去手,这将是她最后一抹尊严底线。
空气的滞涩凝结,男人的幽深刻意的眸光,满室的寒凉屈辱……
怎么办,她要怎么办……不住叩心自问。
昏黄的油灯,映着两人一高一低,孤寂对峙的身影。
梁平瑄缓缓吐出一口白气,仿佛下定了决心,眸光清冷决然。
雪白的肌肤,在昏黄光晕下,泛着清冷的光泽,与满屋寒凉融为一体。
她似一只傀儡木偶一般,缓缓扯动胸前那抹红色亵衣,微微用力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