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为阿瑄出了气,又震慑了兰氏,还落得重情义的名声,实在一举三得。
金述深邃的眼眸内,垂落一抹暗色薄凉,心中已有决断。
“来人。”
“老兰氏侯兰敬,以下犯上,为争权夺利,不惜以本王亲子为饵,栽赃陷害王子,亵渎神灵,祸乱宫闱,其心可诛!”
他那压迫得逼人气势,骇得全场人垂下头去,只觉杀意万钧。
“即刻废去王侯之位,推出祭场,杀!”
“兰氏王!”
兰敬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金述,转瞬面如死灰。
他以为……他以为金述至少会看在老兰氏王的面子上,留他一条性命。
怎么会……
金述却根本不看他,只是即刻挥了手。
两名鹰甲卫立刻上前,拖着还在大呼着什么的兰敬,往外走去。
现下,祭场上安静得仿佛没有人,兰氏王是真的动了杀心,连老兰氏王一母同胞的弟弟兰氏侯,说杀就杀了。
金述的目光,又缓缓移向脚边瘫软的兰黛,眸中染着失望后的怒意。
明明,明明上次西幽苑迫害阿瑄之事,他已饶她一次。
可她竟一直执迷不悟,只是他现下凝着她那狼狈模样,眉头还是怒其不争地蹙了下。
半晌,他才沉沉开口,声音虽冷硬,却也流露一丝疲惫。
“王后兰黛,失察之罪,纵容下属,祸乱祭典,禁足兰和宫,闭门思过。无本王诏令,不得踏出宫门一步。”
一句话,定下了兰黛的结局。
没有废后,没有赐死,只是禁足。
可明眼人都知道,王后禁足,形同废后。
兰氏一族,没了兰敬这个领头狼,王后又被禁足,怕是……要败落了。
兰黛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虽劫后余生,可随之深入骨髓的绝望,浸透全身。
但此下,她也只能重重地磕下头颅,灵魂仿佛抽走般空洞,泪好似都忘了流。
“臣……妾……谢兰氏王……恩典……臣妾……定好好思过……”
她如今能保住兰氏的王后之位,已是万幸……
可梁平瑄却被这变化,怔愣站在原地,仿佛时间在她身上冻结了一般,久久无法回神。
祭台上火星子吹来,烫在她手背上,她却似无知觉,连动都没动一下。
她原以为的胜券在握,原以为的螳螂捕蝉。
却不料兰黛还是兰黛,王后还是王后。
一切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