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莉,”陈醒的目光转向她,“财务是重中之重,也是他们审查的核心。你亲自负责,把我们所有的账目再梳理一遍,确保每一笔收入、支出、往来款项都清清楚楚,有据可查,逻辑闭环,经得起最严格的审计。尤其是和轧钢厂的管理费往来,以及我们内部的成本核算、利润分配,必须滴水不漏。”
“明白。”于莉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我会把账目做得像铁桶一样。”
“宋师傅,”陈醒看向默默抽烟的老工匠,“生产这边,就拜托您老了。越是这个时候,军心越不能乱。您要稳定好生产队伍,告诉大家,天塌不下来,生产一刻不能停,产品的质量一丝一毫不能降!这是我们安身立命的根本,也是我们向上面证明我们价值的唯一途径。只要生产线还在转,工人们还有活干,我们就还有底气!”
宋怀远重重地点了点头,将烟袋锅在鞋底磕了磕,声音沙哑却沉稳:“放心吧,厂子里,乱不了。”
最后,陈醒的目光落在了依旧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灰败的许大茂身上。“大茂,”
许大茂一个激灵,抬起头,眼中带着血丝。
“现在不是你垂头丧气的时候。”陈醒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动用你所有的关系网,请客、送礼、套交情,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想办法打听清楚这个专项工作组的详细情况!组长、副组长是谁?具体成员有哪些单位、哪些人?他们的审查风格是严厉还是宽松?主要倾向是什么?对我们‘醒桦’有没有先入为主的看法?还有,区里领导层对这件事的态度,有没有什么内部分歧?信息,现在比黄金还重要!知己知彼,我们才能知道该怎么应对,从哪里突破!”
许大茂像是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打探消息、疏通关系,这是他的老本行,也是他此刻最能体现价值的地方。他脸上恢复了几分血色,用力一拍胸脯:“陈社长,您放心!我许大茂别的不行,这点门路还是有的!我这就去活动,保证把他们的底裤颜色都给您打听出来!”说完,他也急匆匆地离开了办公室。
众人领命而去,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陈醒一人。他再次走到窗边,双手撑在窗台上,俯瞰着楼下依旧忙碌的厂区。运送物料的三轮车还在穿梭,车间里的机器依旧发出规律的轰鸣,工人们的身影在厂房之间闪动……这一切看似与往常无异,但陈醒知道,一场关乎“醒桦”生死存亡的暴风雨已经来临。天际尽头,乌云正在积聚,沉闷的雷声似乎已在耳边隐隐滚过。
政策寒流已至,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而他已经做好了迎战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