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杏彻站在门口,那根撬棍被他随手靠在门框旁边。
他的目光从撒勒斯脸上移开,扫过客厅内的陈设,然后又收回来,重新落在撒勒斯身上。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撒勒斯那两个哥哥已经从一开始的惊愕中恢复了过来,没有人起身,但目光都从立杏彻身上扫过,像是在快速评估这道不速之客的分量,而确认只有他一个人之后,两人的姿态明显放松了一些。
撒勒斯最先动了,他站起身来,随后将啤酒罐扔到一边的同时朝前走了两步,停在了立杏彻面前。
绷带从他衣领边缘露出半截,淤青在灯光下泛着深浅不一的颜色,但他的下巴依然微微抬着,那对竖瞳落在立杏彻脸上,里面写满了轻慢。
“原来是你这个臭章鱼啊,”他说,尾音微微上扬,“你知不知道我们家的门可是很贵的?”
立杏彻没有回应那句话,他的手指探进外套内侧口袋,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展开,然后把它递到撒勒斯面前。
纸面上印着几行工整的字迹,标题处写着“退学通知书”几个大字,下方是几段简短的说明,边角处已经盖好了学校的印章。
“我来是希望你能主动退学,撒勒斯。”立杏彻的声音保持着那种平稳的调子,“你多次违反校规,并且蓄意伤人,如果你不想把事情搞得太难看,就自己把这个签了。”
撒勒斯的目光落在那张通知书上,从头看到尾。
“噗,哈哈哈哈!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审判长大人?”紧接着,撒勒斯直接大笑起来,并朝前又迈了半步,“让我主动签退学通知书?”
他的两个哥哥在这句话落定的同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三人的站位在短短几秒之内形成了一个自然的包围圈,虽然没有明确的目光交流,但那种配合的默契程度足以说明他们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立杏彻偏过头,依次看了一眼左右两侧那两个身影的站位,随后重新把目光落回撒勒斯脸上,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双手依然垂在身侧,姿态放松得像是在自家客厅。
撒勒斯没有在意他的反应,继续朝他面前又迈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了一个足以让任何肢体接触都变得敏感的程度。
他微微弯下腰,把脸凑到立杏彻耳边,声音压低了一些
“你们没有直接开除我,也没有直接报警,不就是担心影响学校的声誉以及对恐龙亚人政策的响应吗?”他冷笑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这点简单的道理,你以为我不知道?”
他直起身,后退了半步,重新看着立杏彻的眼睛,嘴角那抹笑容加深了一些。
“我非但不会退学,反而还要继续留下来,一直,永远。”
“所以,走着瞧好了,等我回去之后,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那个该死的臭涡虫和那条臭水沟里的烂鳄鱼为他们的行为付出代价!”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暖气系统的嗡鸣声在墙壁内部低低地回荡着。
立杏彻依然站在原地。
“……你说完了?”
立杏彻随后摇了摇头。
“你似乎搞错了某件事,撒勒斯,我来这里并不是找你商量的。”
撒勒斯听完那句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那抹笑容又重新挂回了脸上,里面充满了张狂和挑衅。
“是吗?”他歪了一下头,“那你有本事就让我心服口服地把这个签了啊。”
他抬手朝那张退学通知书的方向点了一下,指尖几乎要碰到纸面边缘。
“想让我和一条落水狗一样夹着尾巴灰溜溜地离开?你以为我,以为我们恐龙亚人的面子都是鞋垫子?”
听到这话,立杏彻的触手正在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那些原本安静地垂在袖口边缘的须状结构开始缓慢地蠕动起来。
撒勒斯也在同时发生了变化,他的爪尖从指间探出,比平时稍微长一些,嘴角微微咧开,露出那排已经开始延长的犬齿。
两个哥哥的瞳孔同时收缩了一下,大哥的脚跟已经微微后移了半步,二哥的身体也在不经意间朝前倾了一些。
空气像是一根被拉满的弦。
但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大哥刚来得及偏过头,一只手就从他的身侧伸了过来,精准地搭在他的肩头,直接将他拨到了一旁。
“都冷静一点。”
立杏彻的动作顿住了,他的触手在那一瞬间停止蠕动,侧过头,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立杏彻看到一个中年迅猛龙亚人正站在门口。
看来是撒勒斯的父亲。
“撒勒斯的事情我已经了解了。”
“所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