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勒斯的父亲微微眯了一下眼。
“正是如此,同学。”
他把双手重新搭回椅背上,语气依然不急不缓。
“不管你有多想伸张正义,规则就是规则,你手上确实有证据,这一点我不否认,但问题在于,你打算用这些证据来做什么呢?”
他微微侧过头,朝撒勒斯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报警?起诉?你母亲确实是审判长,但要走完一道完整的法律程序,需要多长时间?三个月?半年?在这段时间里,撒勒斯依然可以正常上学,依然可以做他想做的事,而你,一个学生,又能盯他多久?”
他顿了一下。
“更何况,你真的确定你手上的那些‘证据’,在法庭上就一定能站得住脚吗?最后审判的结果就一定合你意吗?”
“所以我的意思很明确,同学,你确实可以继续坚持你的立场,坚持让他退学,但那会耗费你大量的时间、精力,还要搭上你母亲那边的人情,而到最后,你能得到的结果可能只是一封道歉信和一笔赔偿金,这和我们现在就能给你的东西本质上是一样的。”
“所以,何必费那个麻烦呢?你现在就可以回去,把我的话原样复述给你们学生会长,至于后续的事情根本用不着你再跟着操心,这样可以说是双方,甚至三方共赢,我说的不对吗?”
立杏彻微微垂下了眼眸。
撒勒斯的父亲站在他对面,姿态从容,像是在等待一个他已经预料到的回答。
然后立杏彻抬起手,按住了自己的脸。
撒勒斯的父亲看到这个动作,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以为这是立杏彻正在承认自己的立场确实站不住脚、准备接受妥协的信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但下一秒,立杏彻的手指收紧了。
“刺啦!”
伴随着一声短促而沉闷的撕裂声响在客厅里炸开,立杏彻直接扯下了自己的脸皮,露出底下那层正在蠕动着的深色组织。
撒勒斯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什.......”
他的话还没说完,立杏彻的身体就开始了变化,那些原本安静地垂在袖口边缘的触手开始膨胀、延伸,从衣领和袖口的缝隙中翻涌出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张,他的身形也在扭曲,肩头的轮廓被撑开一道不自然的弧度,脊椎的弯曲方向正在改变,整个人像是正在从人类的形态朝着另一种完全不同的东西转变。
撒勒斯猛地朝后退了两步,靴跟在地面上磕出一声短促的闷响,他的爪尖已经完全弹了出来,身体压低重心,那双竖瞳死死地锁在那道正在变化的身影上。
“妈的……这是什么……”
撒勒斯的两个哥哥也同时动了,大哥朝左侧跨了一步,二哥朝右侧绕过去,三人重新形成了一个包围圈,但这次他们的姿态明显比刚才更加紧绷,目光中带着不加掩饰的警惕。
立杏彻已经完全失去了人型。
那些触手从他的躯干和四肢边缘向外伸展,在地上盘踞成一片不断蠕动的深色轮廓,他的身体被那些触手支撑着悬在半空中,姿态扭曲而怪异,像是一团被强行拉伸又折叠过的生物组织。
但他的声音依然从那些触手之间的缝隙中传出来,依然是那种平稳的调子,甚至带着一层淡淡的、像是在陈述一件已成定局的事情一样的从容感。
“你刚刚举的例子或许没错。”
那些触手的蠕动节奏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保持着一种均匀的频率。
“但你忘了一点,如果单人的力量要超越那两个人,遵循规则的一方位置就不同了。”
在那些持续蠕动的触手之间,一条手臂缓缓伸了出来。
那只手的姿态和刚才立杏彻拿着退学通知书时的角度几乎完全一致,指尖捏着一支深色的录音笔,笔身上的指示灯正在缓慢地闪烁着红光。
撒勒斯父亲的表情终于变了,而立杏彻的声音继续从那些触手的间隙间传出来。
“顺带一提,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我都录下来了,所以接下来我也给你两个选择。”
“要么,老老实实地签字。”
那些触手微微抬起来了一些,像是在做某种无声的提示。
“要么,我让你亲自体验一下,‘强权即公理’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