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叶蹲了一会儿才站起来。

膝盖发软，像是踩在棉花上，脚下没有一个稳当的着落点。

他把青铜剑拄勉强在地上撑着。

屋里屋外那些女鬼都正在消散。

雷光把那层煞气打散了大半之后，她们的身体就从边缘开始变得半透明了。

最靠近门口那个女鬼已经淡得只剩下一个轮廓了。

她坐在地上，身体微微后仰着靠在墙上，脸侧着，目光落在地面上那几只同样在变淡的小鬼身上。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陈叶读出了那个口型，走吧。

地上那几只婴儿鬼也在变淡。

它们蜷缩在一起，像是睡着了一样安静。

那只被雷光灼出一道焦痕的小鬼闭着眼，小小的手掌还摊在身前的地面上，小手微微蜷曲着，像是在抓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它的轮廓从脚底开始慢慢往上消退，像是潮水退去时沙地上的脚印一点一点被抹平。

陈叶看着它们一个一个地变淡、消失，心里久久无法平静。

萧敬走过来，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一会儿。

“陈师弟，你也别太愧疚。虽然她们很无辜，但今天那个情况，不消灭她们，我们三个人可能就交代在这儿了。”

“我知道。”陈叶叹了口气。

他顿了一下，又说：“但知道归知道，心里总归有些感慨。”

萧敬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转身去收拾散落在地上的符纸和铜钱。

刘海还蹲在地上。

他蹲在刚才那只小鬼消失的位置前，看着地上那道浅浅的焦痕，好一会儿没有动。

那只小鬼最后消失的时候没有挣扎，没有惨叫，连一丝声响都没有发出来，无声无息地就蒸发了。

刘海伸出手，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那道焦痕。

“这都什么事啊。”他低声说，像是在问自己。

他抬起头，看着陈叶。

他眼眶里有一层反光。

他的声音比刚才模糊了一些：“叶子，我们得为这些冤魂报仇。不管是谁干的，不能就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