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城的雪化干净那天,林月正站在阳台上数杨树上的芽苞。
一个,两个,三个,十个,二十个,数到三十几个就乱了,又重新数。
阳光暖洋洋地照在她后背上,棉袄穿不住了,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里面那件母亲新织的毛衣,鹅黄色的,领口有一圈白色的花边,像一朵倒着开的花。
“月儿,进来试试校服。”母亲在客厅里喊。
校服。
林月从阳台上走进来,看到母亲手里提着一套深蓝色的衣服,上衣和裤子,还有一个同色系的帽子。
布料挺括,褶子还没熨开,折痕清清楚楚的,像一条条刚画上去的线。
母亲蹲下来,把上衣套在她身上,袖子卷了两折还是长了,又卷了一折,领口的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正好卡在脖子下面,不紧不松。
裤子更长了,裤腿堆在鞋面上,像两朵蓝色的云。
“大了点,”母亲直起身,退后两步,歪着头看,“等你长高一点就合身了。”
“那就等她长高了再穿嘛。”
奶奶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九月才开学,还有好几个月呢。”
母亲把校服脱下来,叠好,放回袋子里,“我就是先拿回来看看,不合适还能换。”
她把袋子放在衣柜上面,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看着林月,忽然笑了,“你穿上校服,还真像个学生了。”
林月不知道自己像个什么样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