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驱车回家,屋内只留一盏玄关微弱夜灯。
林月早已洗漱躺下,却没有睡意,听见门锁转动的轻响,披一件薄外套从卧室走出来,安静蜷在沙发角落,刻意没有打开客厅主灯,任由一室沉入深浅交错的黑暗。
昏暗中,少女清浅的声音缓缓响起,轻飘飘落在安静的客厅里:“爸,当年图纸那场官司,最后到底是谁赢了?”
林建国在她身侧沙发落座,沙发皮革带着深夜的凉意,他沉默思索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复杂,裹挟着说不尽的唏嘘与悲凉。
“法庭之上,证据条文、法律判决,是宋志明他们赢了。可在这栋由他亲手设计的风道楼宇里,是程远志用自己熟悉的建筑脉络,赢走了他执念里所谓的公道。”
林月听完,没有继续追问案件细节,只是轻轻向后倚靠在沙发靠背。
窗外路灯透过窗帘缝隙,在茶几玻璃面上拉出一道细长笔直的金色光线,线条单薄规整,像从整栋楼错综复杂的风道里,单独抽离、无限拉长的一小段管道剖面。
屋外的夜风慢慢停歇,沿街成片的杨树彻底归于寂静,叶片不再摇晃颤动。
整座铁城沉沉安睡,仿佛所有人都在静静等候一桩深埋风道的陈年秘密缓缓落地,安稳躺进泥土之中,等待沉默无言的高墙、管道、晚风,一同掩埋这段被执念摧毁两段人生的悲剧,填上最后一抔冰冷厚重的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