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的余韵还在STARRY的地下空间里轻轻回荡。
虹夏正在舞台前面跟来看演出的朋友聊天,凉靠在吧台旁边数着今天卖出的饮料杯数。
一里还蹲在那个芒果纸箱里,纸箱侧面被她戳了好几个小洞,几撮粉色的头发从小洞里戳出来。
随着她极细微的呼吸轻轻晃动着。
而王文王坐在舞台侧面角落里的折叠椅上,背靠着冰凉的墙壁,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样瘫在那里。
脸色苍白得像便利店冷柜里刚取出来的矿泉水,死鱼眼半闭着。
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又浅又急。
刚才在舞台上跟虹夏和凉合奏的时候还好好的,甚至在副歌部分尽全力主动把吉他音量推高半格替一里垫底。
但演出结束之后那种肾上腺素消退后的虚脱感就像海潮一样涌上来,把他整个人吞没了。
王文王闭着眼睛,用极其虚弱的、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
“必可……活用于下一次…”
然后在折叠椅上缓缓歪过头,彻底睡着了。
凉无声地走过来,偷摸着摸包中……
山田凉在王文王的折叠椅旁边蹲下来。
用那双贪婪的眼睛无声地扫了一遍这个昏睡过去的吉他手。
她的视线停在他校服外套的口袋上,手指极轻极轻地伸进去摸了一圈。
左边口袋——一颗深蓝色包装纸的薄荷糖,便利店小票,吉他拨片。
右边口袋——一枚蓝色拨片,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还有一把旧硬币。
她把硬币掏出来数了数,正好够在便利店买一罐最便宜的咖啡,还得是半价的那种。
凉把硬币放回去,站起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用一种极其复杂的、介于失望与认同之间的语气吐出几个字:
“……比我还穷。”
“死穷鬼。”
“晦气…”
“我好歹还有零花钱买贝斯弦,他口袋里连张纸币都没有。”
“只剩薄荷糖和拨片,还有一张便利店的过期小票。”
“这人到底怎么活下来的。就靠喝咖啡吗?”
凉:“不过这种穷到只剩音乐的活法,我不讨厌…”
她说完从吧台里掏出一罐没开封的可乐,放在折叠椅旁边。
然后转身朝吧台走去。
虹夏在旁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哭笑不得的摊了摊手:
“凉你居然会主动给别人买饮料——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山田凉摆摆手,她指了指那个位置上的饮料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