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却像没听见似的,身子一歪,又趴回了窗根底下。

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对面易家的动静。

自从大清早缩回屋里,她就坐在那儿盯梢。

整整一个上午,对面静得像座坟。

没有任何人出来,连个鬼影都没有。

贾张氏心头犯嘀咕:老易这是吓破胆了?还是在家憋着什么坏水?

目光在窗口黏了一下午,除了看见易忠海出门解决生理需求,再没别的动静。

夜幕降临。

放学回家的孙建国,脚还没迈进门槛,就听见外头炸开了锅。

“小孙,脑子转得快吧?”

村头的阎埠贵站在大门口,唾沫横飞。

“今早那事儿闹大了!一大帮子人栽跟头,现在中院那块地界,没人敢踏进一步。”

孙建国脚步一顿。

原来还有这种内情。

他顺势凑上前,笑得殷勤:“三大爷,这可是新鲜事,快给孙子细说说。”

阎埠贵正愁没人听,顿时眉开眼笑。

反正主角不是他,当说书先生最划算。

故事绘声绘色,直到孙建国摸清脉络,余光瞥见刘海忠的身影出现在院角。

巧得很,阎埠贵正好讲到关于刘海忠的那一段。

刘海忠脸色铁青,二话不说,穿过前院,直奔后院。

连个招呼都没打。

为何这般暴怒?

还得从轧钢厂说起。

厂里有个闲不住的多嘴婆娘,把这事儿传遍了全厂。

如今,易忠海是头条新闻。

紧随其后的,便是这位刘海忠。

既然争不过第一,便成了所谓的“亚军”

。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接下来,他要面对全院职工乃至整个厂子的嘲笑。

早上还想着去凑热闹看戏。

结果自己成了戏台子上那个最大的笑话。

这口气,谁能咽得下?

刘海忠前脚刚进屋喘匀了气。

后脚,另一个因祸得名的人——贾东旭,也慢吞吞地挪回了家。

“弑师者”

这绰号,听着瘆人,实则透着一股子荒诞。

起因很简单,就是贾家惹出的祸端,偏偏让他摊上了这骂名。

日子照旧过,可贾东旭心里的疙瘩,却跟刘海忠似的,越缠越紧。

一头栽进床板,浑身像是散了架。

满脑子都是白天的闲言碎语,压得人喘不过气。

门轴轻响,秦淮茹迈进屋来。

见丈夫那副颓丧样,她心头一紧,快步凑上前。

“这是咋了?累狠了?”

声音里透着关切,目光在他脸上打转。

贾东旭长叹一声,眉宇间全是无奈。

“今儿早上的事,闹得满院子都在嚼舌根。”

他摆摆手,不想再提。

秦淮茹懂他的苦楚,柔声宽慰:“旁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咱们心里有数就行。”

她转身去盛饭,香气瞬间飘散开来。

“尝尝我做的菜,别饿坏了身子。”

她抬眼,眸子里漾着温柔的水光,试图抚平丈夫心头的褶皱。

那点暖意,还真管用。

贾东旭紧绷的神经松了些,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戏谑。

“行,不过你得帮把手,拉我一把。”